残阳如血,将偌大的战场涂抹得一片凄艳。
远方,桥蕤大军撤退的烟尘尚未落定。
只见那原本气势汹汹的大军,此刻旗帜歪斜,阵型散乱,如退潮般向南方仓皇涌去。
步伐匆忙,甚至带着些许狼狈,再无人回望那几乎已被吞下大半的广陵营残垒。
对桥蕤而言,刘勋授首,庐江军崩溃,战略意图已然破产。
保存手中这支近两万人的生力军,退守舒城,才是当务之急。
战场另一侧,那饱经摧残、几成废墟的广陵营阵地上,幸存士卒眼睁睁看着如山敌潮退去,许多人瞬间被抽干力气,瘫软在地。
有的喜极而泣,更多的目光呆滞,尚未从血战与濒死的恐惧中回神。
他们,终从覆灭边缘侥幸生还。
战场中央,吕布勒住气喘吁吁的赤兔马。
这匹天下无双的神驹,此刻也显出了疲态。
浑身布满汗水、血水与泥浆混合的污迹,火红毛色变得暗沉,强健肌肉微颤,鼻息粗重如风箱。
马背上的吕布,那一身绛红战袍与精铁扎甲,早已被敌血浸透染黑,多处破损,可见内里甲叶的凹痕划迹。
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尽是惨烈。
断戟、碎盾、散矢与残骸相互交织,铺满这片刚经历疯狂厮杀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