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大汉,四分五裂,烽烟遍地。
诸侯们为了地盘、人口、权柄,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相互征伐,厮杀不休。
什么北伐漠北,什么威震异域,在这残酷的内耗面前,都显得那么遥不可及,甚至有些可笑。
他空有凌云之志,却似乎被困在了这无尽的内部倾轧之中,一身本事,大多用在了同胞相残的战场上。
这份憋屈与无奈,时常在夜深人静时啃噬着他的内心。
“唉……”一声悠长的叹息在寂静的室内回荡。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邸报,落在了那个如今让他心情复杂无比的名字上——吕布,吕奉先。
曾几何时,他对吕布的印象,更多是那天下无双的勇武和有些率性而为的性情。
追随他,是出于并州军同袍的情谊和对无双武将的认同。
但近半年来,尤其是入主徐州之后,吕布的变化,他看在眼里。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冲杀的无双猛将,他开始懂得权谋,懂得治政,懂得用人。
他能放手让高顺练兵,能接纳本地豪强士族陈珪、糜竺的辅佐,能对自己、对臧霸、对陈宫、对陈登等人或因才施用,或权衡制约。更重要的是,他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野心和……潜力。
东海阅兵,不仅仅是炫耀武力,更是一种宣言,一种秩序的建立。
这意味着,吕布不再满足于偏安一隅,他有了整合徐州内部势力、图谋更大的雄心。
“或许……或许吧。”张辽眼中那因回忆抱负而带来的迷茫与失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带着审视与期望的光芒,“温侯若能一直如此,用人以才,权谋得当,内修政理,操练强兵……将来,未必不能廓清寰宇,扫平群雄……”
若真能如此,待到天下一统,海内安宁之时,他张文远封狼居胥、威震异域的梦想,是否又有了实现的可能?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胸腔中的热血。
他将邸报仔细折叠好,放入怀中,仿佛将那支威武新军的影像,也一并珍藏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悬挂的佩剑。
冰凉的剑柄握在手中,传来熟悉的触感。
他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那里有他魂牵梦绕的草原和大漠。
“温侯……希望您,莫要让我等并州儿郎失望才好。”他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混乱的世道,也该有个尽头了。而我张文远的剑,终有一日,当为扬华夏之威而饮血!”
窗外,天色渐晚,但张辽的心中,却仿佛亮起了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