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帝王的眸光透过镜面,看着她,带着审视与探究。
“夫人可给陆卿束发过?”
姜妩凝执梳的手一顿,垂下眼帘,声音里掺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与自嘲:
“没有。夫君……甚少让臣妇碰他。”
一瞬间,君彻感受到心底某种阴暗的愉悦在滋生。
陆观澜那个蠢货,竟如此暴殄天物。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嘲,紧接着,又问:
“那昨夜,前夜,你们同寝……都做了什么?”
姜妩凝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依旧轻柔地梳理着他的发丝,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难堪的颤音,
“陛下说笑了……夫君他……我们只是同寝而已。”
她这话,半真半假,将陆观澜的冷落与自己的“孤寂”轻描淡写地摊开在他面前,像是一种无声的引诱。
也适当的浇灭了帝王昨夜的愠怒。
君彻静默片刻,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玄色发带绕到最后一圈时,姜妩指尖不慎擦过他耳后肌肤,那点微凉触感让他指尖顿了顿。
她刚想退开,手腕却被温热的掌心扣住。
“束得极好。”
他的声音低哑了些,目光从镜中移开,落向一旁紫檀妆台。
台上并排三顶冠冕:一顶累丝镶玉紫金冠,华光璀璨;
一顶玄色蟠龙隐纹冠,威仪内敛;
还有一顶青玉竹节冠,通体由整块青玉雕琢成竹节纹路,玉质温润,清雅异常。
他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的小手虚虚拂过三顶冠冕,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有意无意地、缓慢地蹭过。
“朕等会儿要去南苑书房,夫人看,哪顶冠配此刻的发,更合朕的心意?”
姜妩凝声音轻软:“陛下龙章凤姿,威仪自在天成,无需外物过多衬托。此冠清雅,更显陛下……林下风致。”
君彻闻言,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并未立刻采纳,也未否定,只是那握着她的手,力道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