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日新的钱没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瘫坐在县城街边的石阶上,眼神空洞得吓人,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文武攥着仅有的五块钱,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金哥,别愁了,就当是破财消灾。下个月就发工资了,你现在想吃啥、想买啥,我先帮你垫着!”
可金日新只是机械地摇了摇头,连抬眼瞧那钱的力气都没有。
在他眼里,这五块钱像块毫无用处的石头。
他要的不是这点零花钱,是逃离鹿门茶场的路费,是摆脱高早苗母子逼婚的救命钱啊!
今早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借着拖拉机坐不下那么多人的由头,好不容易摆脱了黏着他的春芽,一路心神不宁地赶到县城。
他满心盘算着找辆长途车回江城,彻底离开这里,可现在口袋空空如也,所有的计划都成了泡影。
别说买车票了,就算他凭着一股狠劲往城外跑,凭着双腿赶路,恐怕还没走出县城地界,就会被大队的人抓回去。
小小介绍他顶替金日新来下乡,如果逃跑被抓回去,别说其他人,小小第一个不会饶过他。
金日新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用力揪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难道……难道他真的要被迫娶了春芽?
真的要一辈子困在这穷山僻壤里,守着茶园和泥土,过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浑身发冷,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绝望。
一辆军用吉普车稳稳停在县城路边,扬起一阵轻尘。
小小推开副驾驶的车门,一眼就瞧见蹲在路牙子上的三人。
金日新耷拉着脑袋,后背佝偻得像块被霜打蔫的庄稼,文秀姐弟一左一右陪着,脸上满是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