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张巨大的黑布,把整座城市罩得严严实实。
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站在别墅二楼的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窗外的夜景。
火狐狸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在擦枪。
她动作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像是在做一件艺术品。
“你再擦下去,这枪都要被你擦秃噜皮了。”我忍不住开口。
“少废话。”她头也不抬,“枪擦干净了,杀人的时候才不会卡壳。”
“你就这么盼着杀人?”我笑了笑。
“我盼着的是——”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锋利,“让南王的人,知道什么叫怕。”
“他们现在还不怕?”我问。
“还不够。”她摇头,“他们只是觉得我们怂了,不敢还手。”
“等他们真正怕的时候,就会知道,今天的一切,都是在给自己挖坟。”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这座城市,看起来依旧平静。
但在平静的表面下,已经暗流涌动。
南王的人,最近动作越来越大。
砸场子,杀人,抢地盘。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道上的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有人说,我已经被南王打怕了。
有人说,我已经撑不住了。
还有人说,用不了多久,这座城市就要换主人了。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不是在躲。
我是在等。
等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机会。
“辰哥。”老胡推门进来,“人已经准备好了。”
“嗯。”我把烟掐灭,“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老胡点头,“按照你的吩咐,分成三组,每组五个人,都是信得过的兄弟。”
“很好。”我道,“你留在这里,盯着别墅。”
“辰哥,你要亲自去?”老胡皱眉,“太危险了。”
“危险?”我笑了一下,“这条路上,什么时候不危险?”
“但这次不一样。”老胡道,“南王的人,最近把大部分主力都调过来了,他的地盘防守肯定很严。”
“你现在去,等于往他的虎口里送。”
“正因为严,才有意思。”我道,“越是严密的地方,越容易出问题。”
“我要亲自去看看。”
“看看南王的地盘,到底有多牢不可破。”
“辰哥——”老胡还想说什么。
“别说了。”我打断他,“我意已决。”
“你只要记住,我不在的时候,别墅交给你。”
“谁敢来动——”
“你就给我往死里打。”
老胡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好。”
“火狐狸。”我看向她,“你跟我一起。”
“我?”她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我不能去?”
“这次不一样。”我道,“这次是去看,不是去打。”
“而且——”
“我需要一个可靠的狙击手。”
“你不去,我不放心。”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算你有点良心。”
“少贫嘴。”我道,“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是。”她收起枪,转身进了房间。
……
十分钟后,我们换上了普通的衣服,从后门离开别墅。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很快就离开了我们的地盘,朝着南王的势力范围驶去。
街道两旁的灯光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破旧的楼房和昏暗的小巷。
这里是南王的地盘。
混乱,却又井井有条。
“辰哥,我们去哪?”开车的兄弟问。
“城南。”我道,“南王的老巢附近。”
“辰哥,那地方防守最严。”老胡在对讲机里道,“你确定要去?”
“确定。”我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
“我要看看,南王到底把他的底牌,藏在哪里。”
车子在一条偏僻的街道停下。
“辰哥,前面就是南王的地盘了。”开车的兄弟道,“再往前,可能会有他们的人巡逻。”
“行了,你就在这等着。”我道,“我们步行过去。”
“是。”
我和火狐狸下了车。
街道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狗叫声。
风从巷子里吹出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
“怕不怕?”我问。
“怕什么?”她冷笑,“我连你都不怕,还怕南王?”
“嘴硬。”我笑了笑,“走吧。”
我们沿着街道往前走。
越靠近南王的老巢,周围的气氛就越压抑。
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在街口抽烟,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狠劲,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混子。
“南王的人。”火狐狸低声道,“比秦天的人,专业多了。”
“是。”我点头,“这才是真正的地下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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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那种,只是小打小闹。”
“南王——”
“才是真正的对手。”
我们绕开那些明面上的岗哨,从一条小巷穿过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破旧的楼房,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还有一些被人用喷漆写上的乱七八糟的字。
“前面左转。”我低声道,“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工厂。”
“你怎么知道?”火狐狸问。
“老胡查过。”我道,“那地方以前是个小作坊,后来倒闭了。”
“南王来了之后,把它收了。”
“表面上是废厂。”
“暗地里——”
“谁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你怀疑,那是他的秘密据点?”她问。
“有可能。”我道,“南王这种人,不可能把所有的底牌都放在明面上。”
“他肯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用来藏人,藏钱,藏武器。”
“甚至——”
“藏命。”
“你打算进去?”她皱眉,“那地方肯定有守卫。”
“当然要进去。”我道,“不进去,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
“你就不怕,一进去就出不来?”她问。
“怕。”我道,“但怕没用。”
“这条路上,谁不是在拿命赌?”
“区别只在于——”
“有的人赌赢了,有的人赌输了。”
“我不想输。”
“所以——”
“我要先看清楚牌。”
火狐狸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好。”
“那我们就一起赌。”
“赢一起赢。”
“死——”
“也一起死。”
“你别乱说。”我皱眉,“我还没活够。”
“那就好好活。”她道,“活久一点。”
“活到老,让南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惹你。”
我笑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
我们从巷子左转,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废弃的工厂。
工厂的大门已经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个破旧的牌子,写着“xx加工厂”。
牌子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
大门紧闭,周围却隐隐有灯光透出。
“里面有人。”火狐狸低声道,“而且不少。”
“嗯。”我点头,“外围至少有十个。”
“你怎么知道?”她问。
“感觉。”我道,“还有——”
“你看那边。”
我指了指工厂右侧的一栋小楼。
小楼的窗户里,有灯光闪烁,偶尔有人影晃动。
“那是他们的岗哨。”我道,“至少有两个人。”
“还有那边。”
我又指了指工厂左侧的一堆废铁。
“废铁后面,应该也藏着人。”
“你怎么这么确定?”她问。
“因为我也会这么安排。”我道,“南王是个谨慎的人。”
“他不会给别人,留下任何可以轻易钻进去的空子。”
“那我们怎么进去?”她问。
“从上面。”我道。
“上面?”她愣了一下,“你是说——”
“嗯。”我指了指工厂旁边的一栋更高的楼房,“那栋楼,可以俯瞰整个工厂。”
“你先上去。”
“找个好位置。”
“我从下面进去。”
“你在上面,给我掩护。”
“不行。”她立刻拒绝,“要去一起去。”
“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
“我去了,才危险。”我道,“你在上面,可以看清整个工厂的布局。”
“一旦出事,你可以第一时间给我报信。”
“也可以——”
“在必要的时候,帮我杀人。”
“你就这么信得过我?”她盯着我。
“当然。”我道,“你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刀在手里,我才敢往前冲。”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好。”
“但你答应我——”
“不许逞强。”
“一旦觉得不对,立刻撤。”
“你要是敢拿命去赌——”
“我就一枪崩了你。”
“你舍得?”我笑了一下。
“你可以试试。”她冷冷道。
“行。”我道,“我答应你。”
“我会活着回来。”
“因为——”
“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
我们绕到那栋高楼后面。
楼里没有灯,看起来像是废弃了很久。
楼梯上满是灰尘,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音。
火狐狸走在前面,动作轻盈,像一只真正的狐狸。
“你上去。”我在三楼停下,“这里视野不错。”
“你确定?”她问。
“确定。”我道,“从这里,可以看到工厂的大部分区域。”
“你在这里,找个隐蔽的位置。”
“我从一楼的后门进去。”
“记住——”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我们这次,是来探路,不是来打仗。”
“我知道。”她道,“你自己小心。”
“放心。”我道,“我命硬。”
小主,
她瞪了我一眼,转身往楼上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下楼。
……
工厂的后门,比我想象中要破旧。
铁门已经生锈,上面有几个被人用钢筋撬过的痕迹。
看来,以前有人打过这里的主意。
只不过,不知道那个人,最后是活着离开,还是永远留在了里面。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门锁。
锁是新的,看起来刚换不久。
“谨慎。”我低声道。
南王这种人,连一个后门都要换锁,可见他有多重视这里。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
动作很熟练。
这种小把戏,以前跟老虎学过。
那时候,我们经常半夜去偷东西,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刺激。
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咔哒。”
锁开了。
我轻轻推开一条缝,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灯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锈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确实不简单。
我贴着墙,慢慢往前走。
脚下的地面很粗糙,偶尔会踩到一些小石子,发出轻微的声音。
我尽量放轻脚步,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
“有人。”
前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
至少三个。
我停住脚步,躲在一堆木箱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说,老大最近怎么了?”一个人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最近老是往这边调人。”
“谁知道呢。”另一个人懒洋洋道,“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们这边安全多了。”
“安全?”第三个人冷笑,“你以为苏然是吃素的?”
“秦天都栽在他手里了。”
“老大这次,能不能赢,还真不好说。”
“你少乌鸦嘴。”第一个人骂道,“老大是什么人?”
“南边的地下皇帝。”
“苏然算什么?”
“不过是这座城市里的一个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