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一亮:“我爹说啥?是不是要接我回南京?”
“他说……”我顿了顿,“让你去吴鹏那里读书。”
王墨的笑容僵在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干、干爹,”他声音都抖了,“您……您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
“可是……”他急得团团转,“可是我才十五啊!吴先生那个……那个地方,龙岩哥和韦明哥说,进去的时候是人,出来的时候是鬼……”
我忍着笑,板着脸问:“你先跟我说说,你最近都干了什么好事?”
王墨眨眨眼,开始掰手指头:“呃……上个月,我把王侍郎家的公子打了。那个纨绔当街调戏卖花的小姑娘,我看不惯……”
“嗯。”我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上上个月,我把那个欺负老百姓的……”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看着我:“干爹,我最近也就干了这么点事儿。我也不至于要遭这个罪吧?”
我被他气笑了。
怪不得你爹不带你去江南呢。就你这脾气,估计你爹那点俸禄还不够你赔的。
吴鹏的名声,在龙岩、韦明,还有之前那几个没有外放的门生的讲述下,那就是妥妥的“毒师”啊。
三年炼狱式训练,出来的时候脱一层皮,但也能金榜题名。
罢了罢了,先让你度过几天好日子,等你去跟小皇帝玩几天,绑也得把你绑到吴鹏的宅子里。
“考成法”的余波还未过去,“一条鞭法”便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炸的不止是都察院。
户部炸了,吏部炸了,连江南那些刚消停点的大户,又开始蠢蠢欲动。
张居正坐在内阁,面前堆着十几道弹劾他的奏疏,摞起来快有半人高。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正拿起最上面的一道,扫了一眼,随手扔到一边。
“又来一道。”
我在他对面坐下:“谁上的?”
“户科给事中。”他抬起头,看着我,“瑾瑜,你知道他们怎么骂我的吗?”
“怎么骂?”
“‘变乱祖制,祸国殃民’。”他笑了笑,“还有更难听的,你要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