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不知何时灭了,餐厅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昏黄地打在她身上。她维持着拉琴的姿势,指尖的颤抖却再也控制不住,小提琴从肩头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哭出声,只有肩膀在无声地耸动。空气里还残留着牛排的焦香,混合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味,可这一切都变得无比讽刺。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问她纪念日过得怎么样。林晚星吸了吸鼻子,想回复“挺好的”,指尖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朋友圈。
置顶的那个头像,是苏雨晴的自拍。照片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嘴唇却红得像血,靠在医院的病床上,眼神无辜又柔弱。而此刻,她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三分钟前发的——一段小视频。
视频里,陆寒枭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碗,正一勺一勺地喂苏雨晴喝药。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病房的暖光下显得异常柔和。而背景音乐,赫然是她刚才没拉完的《月光奏鸣曲》,只是被处理成了轻柔的钢琴版,衬得那画面温情脉脉。
苏雨晴配的文字是:“陆先生说,这首曲子能安神。谢谢他一直陪着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晚星看着那段视频,手指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地停在屏幕上。原来他不是忘了纪念日,只是他的温柔和时间,早已给了另一个人。原来他说苏雨晴需要安静,却能容忍她用这首曲子做背景音,甚至,那曲子还是他亲手“推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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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身,踉跄着冲进琴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得像打翻了的星河,可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
她从琴盒里拿出另一把琴,那是陆寒枭在她赢得国际小提琴比赛时送的礼物,意大利大师手工制作,价值连城。可她几乎没怎么用过,总觉得太贵重,舍不得。
tonight,她却像疯了一样将弓狠狠压在弦上。
不是温柔的《月光奏鸣曲》,而是帕格尼尼的《魔鬼的颤音》。急促、狂躁、充满撕裂感的旋律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像她此刻翻涌的情绪,像她压抑了三年的委屈和不甘。
手指在指板上飞快地跳跃,弓子几乎要被拉断,琴弦发出尖锐的悲鸣。她闭着眼,脑海里闪过的是陆寒枭求婚时的样子,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钻戒,眼神认真得像在签下一份商业合同,却让她心动得几乎窒息。
“林晚星,嫁给我。”他说,“以后陆太太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多可笑。
如今,陆太太的位置还在,可陆寒枭的心,早就不在了。
一曲终了,林晚星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指尖被琴弦勒出深深的红痕。她喘着气,看着窗外那片不属于她的繁华,突然觉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