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茜的心跳微微加快。她处理好手头的伤员,站起身,装作活动手腕的样子,慢慢朝那堆武器走去。
霜爪战士们正忙着安置难民,没人特别注意她的举动。她走到那堆简陋的武器旁,蹲下身,装作检查一件皮甲的样子,右手掌心虚按在一柄缺口战斧的木柄上。
灰眼睛闭上。
感知渗入。
不是来自斧头本身的铁锈或血污,也不是来自某个附着的邪恶物件。那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印记”——冰冷、狂躁、充斥着最原始的破坏冲动。这冲动并非针对某个具体目标,而是一种无差别的、想要将一切秩序砸碎回归混沌的渴望。
莱克茜的手指微微发凉。
她一件件触摸过去。骨矛、短刀、木盾……每一件武器,都带着同样性质的微弱回响。这些武器被它们的持有者——那些黑岩部落的兽人——长期使用、供奉、也许在战斗前还会向战神祈祷。信仰的痕迹,就这样日积月累,渗透进了这些凡铁与木头里。
她睁开眼,灰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快步走回魏岚身边。
魏岚刚给一个老妇人固定好骨折的手臂,正在用布条包扎。
“老板,”莱克茜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那些武器。全部有战神信仰污染的痕迹,很微弱,是长期累积的那种。和银帆城的情况同源。”
魏岚缠布条的手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将布条系紧。翡翠眼眸转向莱克茜,眼神里有些惊讶。
“你确定是信仰污染本身?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沾染的?”
“确定。”莱克茜声音很稳,“就是最原始、最混沌的那种战神信仰的味道。这些武器被它们的信徒使用了很久,信仰的气息已经‘腌’进去了。”
魏岚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相信莱克茜的判断——这位前律法之神对信仰之力的感知不会出错。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继续帮忙处理伤员,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
黑岩难民的讲述断断续续,在霜爪战士的询问下拼凑出了大概情况:大约五天前,苍牙的一支队伍袭击了他们在寒霜谷地的聚落。
战斗很短暂,黑岩部落本来人数就不多,青壮年大多在之前的狩猎中损失了,面对苍牙的进攻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幸存者趁乱逃进深山,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几天,才找到霜爪部落的方向。
伤员处理得差不多了。霜爪族人给难民安排了临时住处。沃夫加酋长走来,疲惫地对亚历山德丽娜表示合作商讨需要推迟,并安排了他们的住宿。
众人被领到山谷西侧的一排石屋。吃过简单的晚饭,卡尔和罗恩去守夜,其他人各自回房。
主屋里只剩下魏岚和莱克茜。门关着,壁炉的火噼啪作响。
“情况变了。”魏岚直接说。
莱克茜坐在火边,搓了搓手:“黑岩部落的武器全都被战神信仰污染了,说明这个部落整体沉浸在相当原始和狂热的战神信仰中。但难民本人现在看起来还算正常,可能是污染程度还没到爆发点,或者逃亡的恐惧暂时压过了信仰的狂躁。”
她顿了顿,看向魏岚:“但重点是,霜爪部落很‘干净’。我仔细感知过,从酋长到战士,都没有这种污染痕迹。他们和帝国贸易,有组织——这很可能就是他们没被污染的原因。”
魏岚的木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沃夫加说要邀请其他中小部落来商讨联合。如果那些部落都和黑岩一样……”
“那来的就不是联军,而是一群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炸药。”莱克茜接上话,灰眼睛里闪着冷静的光。
魏岚沉默了片刻。
“之前审问苍牙俘虏,”他缓缓开口,“他们提到苍牙内部有严格纪律,作战靠训练和配合,没有神术加持,也没提过什么狂热仪式。他们的‘祭司’似乎不常露面。现在回想,这或许不是偶然,还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的方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