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马超,那眼神中,不再只有绝望,而是多了一丝恳求,一丝希冀。
马超紧紧地握着拳。看着远处军容鼎盛的吕布大军,再回头看看自己身后那一张张期盼的脸庞。
他的骄傲,他的不甘,在数万兄弟的性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良久,良久。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铛”的一声,他翻身下马。
“我……降。”
他抬起依旧倔强的头颅,望向吕玲绮,也望向远处的吕布,一字一顿地补充道:“只为我麾下数万兄弟,求一条活路。我马超,是生是死,任凭处置!”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昂着头,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好!是条汉子!”
城头上,典韦粗犷的声音响起,他没有半分嘲讽,反而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赞许。
金城郡的城门,在这一刻完全敞开。
没有刀枪相向的逼迫,没有胜利者的耀武扬威。一辆辆独轮车被推了出来,车上堆满了小山一般,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麦饼。
浓郁的麦香,瞬间驱散了战场的血腥与腐臭,钻入每一个饥肠辘辘的西凉士卒鼻中。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些食物。
终于,一名年轻的西凉兵再也忍不住,抓起一块麦饼,狠狠地咬了一口,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呜……有吃的了……我没死……”
他的哭声像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整个西,凉军大营。无数的硬汉,在这一刻放下了兵器,席地而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泪流满面。哭声、咀嚼声、吞咽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了一曲令人心碎的交响。
庞德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眼眶泛红。
马超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
金城郡的夜晚,没有了厮杀与哀嚎,显得格外静谧。
马超与庞德被安置在郡守府的一处独立院落中,桌案上摆着精致的酒菜,与营中那血腥恍如隔世。
可马超一口也吃不下。
他站在窗前,望着院外灯火通明的景象,耳边隐约传来远方营地里,自己麾下士卒被妥善安置的嘈杂人声。没有惨叫,没有争抢,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