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漺,别欺负永安表叔。”林凛端着两碗豆浆走过来,一碗递给石永安,一碗自己喝,“永安表叔在海边可是能手,能潜到海里摸海参呢!你这点小把戏就别显摆了。”
石永安接过豆浆,憨憨一笑:“我堂妹也会玩这个,但我学不会。我还是觉得摸鱼简单。”
“摸鱼有什么好玩的?”林漺撅起嘴,“都是一身腥味。依姐,你教我游泳好不好?永安表叔说你会游,还能在水里憋好久好久的气!”
林凛心里一紧,瞥了眼石永安。石永安赶紧摆手:“我没说你能憋……我是说依凛游得好……”
“行了行了,先吃饭。”林丕邺走过来,一手揉一个脑袋,“玩什么石子,吃饭要紧。永安,尝尝你姨姨(阿姨或大姨、小姨,统称)的手艺,这可是闽都一绝!”
石永安看着满桌子菜,眼睛都直了。石家村靠海,吃食多以海鲜为主,做法也简单,多是白灼、清蒸。像这样煎炸烹煮、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这得多少油啊……”他小声嘀咕,被林丕邺听见了,哈哈大笑。
“傻小子,今天你和依凛回家,是喜事!你姨姨把压箱底的油都拿出来了!来,坐坐坐!”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院子里,给每个人都镀了层金边。众人围坐一桌,林敬波举起酒杯,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来,今天高兴,都喝点!第一杯,敬平安。永安和依凛平安回来,是大喜事!”
“敬平安!”大人们都举起酒杯,孩子们举起豆浆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凛小口小口喝着豆浆,眼睛在家人脸上逡巡。爷爷虽然笑着,但眉宇间有化不开的忧色;大伯虽然喝酒,但喝得很急,像有心事;爸爸沉默寡言,只是不停地给妈妈夹菜;三叔倒是嘻嘻哈哈,但笑容有点勉强。
她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郑闽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郑珍珠和那些觊觎“蛟龙”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而且爷爷身上的伤,大伯三叔这几天的行踪,都瞒不过有心人。这场风波,远没有结束。
“依凛,吃块荔枝肉。”曹浮光夹了块最大的荔枝肉放到女儿碗里,“你看你,都瘦了。在海上是不是没吃好?”
“吃了,吃得可好了。”林凛赶紧说,余光瞥见石永安正笨拙地用筷子夹海蛎煎,夹了两次都滑掉了,急得脸通红。她心里暗笑,这表叔在海上生龙活虎,到了饭桌上倒像个三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