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请您救救我和祖母。”
赖尚荣却好像被他怜悯的眼神给鼓励了,跪下就磕头,“自父亲去后,祖母一直缠绵病榻,小的一边读书,一边照顾祖母。”
自小长在这边,他是知道怎么让二老爷心软的。
没有参加过科考的老爷,对读书人有种异乎寻常的宽容。
“可是府中的一些人,知道我们祖孙被赶出府里,就时不时的过去找我们麻烦,这一次……”
赖尚荣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这一次已经是我第四次挨打了。小的……小的死不足惜,可是祖母年纪大了,再也经不得子孙出事,求老爷……”
“别说了。”
赖嬷嬷的眼泪也滴下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都是当日……,你父亲做下的孽啊!”
她好像是个特别无力的母亲,无力的祖母。
“老爷,您别听这孩子的。”
赖嬷嬷背过脸去,以手背擦泪,“老奴这次过来,也是因为身体好了许多,想念老太太和您,想去荣庆堂外给老太太磕个头也是好的。”
“……”
贾政心里难受的很,忙拿自己的帕子给她擦眼泪,“奴才们越来越不像话,老太太这会子只怕还不知道您来了,您等着,我这就命人去禀告。”
小主,
“多谢老爷!”
说着,赖嬷嬷还想给他跪下。
贾政连忙扶住,“嬷嬷,您是要折煞我吗?小时候,我还吃过您的奶呢。”
赖大是赖大,嬷嬷是嬷嬷。
赖大已经为他自己犯下的错,把命抛了。
嬷嬷……
老太太和嬷嬷主仆几十年,定然也是舍不得嬷嬷的。
“狗奴才,还愣着作甚?”
他朝跟来的小厮一瞪眼,“快去禀告老太太,赖嬷嬷来了。”
“……是!”
小厮吓了一跳,忙一溜烟的跑了。
“尚荣你也起来,说说,都有谁去打了你。”
贾政决定给这祖孙两个作回主。
嬷嬷是老太太的人,又曾奶过他,哪个奴才敢欺她老人家?
至于赖尚荣就更不行了,他自小就被放了奴籍,是读书人,是能考官的。
下面的人无法无天,居然敢打他,这要是出了事,不得连累贾家,连累他的官声?
贾政怒气填膺。
自从凤丫头在荣禧堂小产以来,贾琏也越来越不像话。
如今府中事务,俱是他们夫妻在管,可是瞧瞧他们管成了什么样子?
居然放任家中奴才去打人?
这哪是打赖尚荣?这是在打老太太的脸和他的脸呢。
“老爷~”
赖尚荣抹了一把眼泪,“他们每次打我的时候,都是趁我不备,套了我的麻袋。”
贾政:“……”
“那些人口口声声说,是我们赖家连累了他们。”
赖嬷嬷在旁适时开口,“前两次,尚荣被打的差点起不来床,可是老婆子又病着,我们祖孙两个险些冻、饿而死。”
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好像真的差点冻饿而死似的。
但事实上,哪怕双寿让人打赖尚荣,也是留手的很,并不敢真的让他伤的多重。
大家都务必让他疼着,但哪怕报官,官府也懒得受理的皮外伤。
“如今又来……”
赖嬷嬷接过贾政又递来的帕子,擦了擦眼角,事实上有泪水的地方,她压根没擦,“老婆子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今年荣儿必是要下场的,那些人万一在他下场之前,再来伤他,可怎么好啊!”
“嬷嬷莫难受,这事……”贾政拢着眉头,“这事我必会要琏儿给你们一个交待。”
说到这里,他又转向其中一个门房,“去,把琏儿给我叫过来。”
“是!”
门房也不敢耽搁,急匆匆的就去找贾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