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子!”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快来帮忙,我们得赶紧把他弄回去!他失温太严重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解下自己的厚外袄,严严实实地盖在伤者身上,试图留住一点点微弱的体温。动作间没有丝毫嫌弃,只有争分夺秒的急切。
「来了主人!」 团子感受到主人语气中的紧迫,立刻从隐蔽处窜出,默契地配合苏枝意,用嘴小心地叼住那人的后衣领。
苏枝意则奋力托住伤者的腋下,咬着牙,试图将这个沉重的成年男性拖出土坑。寒风刮在她只穿着单薄毛衣的身上,激起一阵寒颤,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自己。
“坚持住……”她低声对着昏迷的人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给自己打气。她很清楚,救他可能会带来麻烦,但若是不救,她今晚,乃至以后,都无法心安。
她探到他颈间微弱的脉搏,知道刻不容缓。
她弯下腰,双手小心地穿过他的腋下和膝窝,准备发力——然而,入手的分量却让她微微一怔。
太轻了。
这根本不像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轻飘飘的,仿佛只剩下骨架和一层薄薄的皮肉,恐怕连八十斤都不到。牛棚的生活,显然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元气。
这份异常的轻,让苏枝意心头莫名一酸。她不再犹豫,腰腹微一用力,便轻松地将这轻得惊人的身躯横抱起来,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团子安静地在前面引路,小心地避开障碍。
苏枝意抱着这轻若无物的老人,在山路上走得又快又稳,几乎不需要停歇调整呼吸。她甚至能分神注意着尽量不要颠簸到他,那轻飘飘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放柔了动作,仿佛抱着的是什么易碎的物品。
苏枝意径直将人抱回卫生室,轻轻放在那张新搬来的旧板床上,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安置好人,她立刻转身,动作麻利地重新生起火盆。单手端起燃烧起来的火盆,稳稳放在床脚。
她将止血生肌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棉纱覆盖,暂时包扎固定。
做完这些,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失温的问题更棘手。他浑身冻得像冰块,单靠一个火盆和盖着的外袄远远不够。
她转身又从药柜里翻出生姜和艾绒,快速将生姜切片。她解开那人前襟的扣子,将姜片贴在他胸口膻中穴附近,又将艾绒放在姜片上,用火折子点燃。艾绒缓慢燃烧,散发出带着姜味的温热药力,透过皮肤试图温暖他冰冷的躯干。
做完这些应急处理,苏枝意直起腰,看着床上那张因消瘦而颧骨突出、更显青紫的脸,眼神复杂。这份情,比任何言语都更深刻地诉说着他所经历的磨难。
“团子,”苏枝意轻声吩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守在这里,注意他的呼吸和心跳。我回去一趟,得跟玲玲说一声,然后去找李队长。”
「明白!」 团子端正坐下,银眸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