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无法确定。但他看到,楚子航那松开一根手指的右手,此刻正极其缓慢地、用尽全部力气般,试图向旁边移动——移动的方向,正是那柄沉寂的村雨。
他在渴望他的刀。
而路明非,他依旧是那个最不可预测的变量。他胸口的黑色裂痕如同具有生命般,随着他体内那诡异平衡的微弱波动,时而显得清晰刺目,时而仿佛要融入周围的空气。那缕曾让古影产生“疑虑”的黑光没有再出现,但他本身的存在,就像一颗投入现实湖面的石子,持续不断地漾开无形的涟漪,干扰着周围的一切“规则”。监测他的设备读数依旧在“存在”与“虚无”之间跳变,无法锁定。
帕西低声道:“路明非的状态……像是一个不稳定的奇点。我们无法预测他下一次‘波动’会带来什么影响,也无法判断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他可能是钥匙,也可能是……引爆一切的开关。”
钥匙,还是开关?
恺撒咀嚼着这两个词。怀表中的信息也提到了“钥匙”。诺诺在昏迷前也喊过“钥匙”。这“钥匙”究竟指向什么?是打开冰隙下乳白色光芒封印的钥匙?是解开系统之谜的钥匙?还是……启动或终止路明非体内那恐怖力量的钥匙?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央,每一条通道都弥漫着迷雾,每一条路上都布满了陷阱。盟友的状态不明,敌人的真身不清,甚至连脚下的“地面”(这坚实的冰原)都可能隐藏着更古老的秘密。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帐外,是古老阴影冰冷而持久的“注视”,以及风雪中隐隐传来的、来自东南方向冰隙的、若有若无的温和脉动。
帐内,是诺诺意识深处无声的记忆重构风暴,是楚子航于沉寂中对抗未知的坚韧意志,是路明非体内那悬于一线、牵动全局的诡异平衡。
还有他自己,加图索家的继承人,手握狄克推多,守护着这一切,也背负着来自家族、“末日派”以及眼前这绝境的所有重量。
这不是一场能用刀剑决出胜负的战斗。至少,不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