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大将军府,书房。
窗外更漏已敲过三下。夜深人静,整个洛阳城都睡了,只有这间书房还亮着灯。
炭火盆里的红罗炭烧得正旺,不时发出“劈啪”的轻响,屋里暖得厉害。可坐在书案后的曹真却半点感觉不到暖意,身上披着厚厚的熊皮大氅,双手依旧冰凉。
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摊着一幅南阳战区舆图。那本该是他今天最该上心的地方,也是他长子曹爽即将奔去的前线。
可他的目光根本不在宛城,而是死死落在舆图最北边——并州,太原。
在舆图边上,放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
信纸很薄,是用上等隐形墨水写成的,须经火烤才能显字。这是曹真埋在皇家暗卫体系里最深的一枚钉子,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送出来的绝密情报。
信上,只有一句话,短短的十四个字:
“天子密信已送达太原。司马懿回信,正在路上。”
曹真盯着那十四个字,眼睛一眨不眨。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过了三遍。
第一遍时,他脸色发白。
第二遍时,他嘴唇也没了血色。
第三遍时,他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连呼吸都乱了。
“正在路上……正在路上……”
曹真喃喃自语,声音发飘。
司马懿的回信已经在路上了。也许是一匹快马,也许是一只信鸽,也许是个装成乞丐的暗谍。总之,它正朝洛阳赶来。
而刘放派出去的死士,此刻还在太行山的风雪里拼命赶路。他们能赶上吗?他们能杀掉毕昭吗?
曹真不知道。他只知道,事情已经不由他做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