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眼前仿佛又出现了试射场上地动山摇的景象,心头微震。若只是守城,八门火炮,的确能当十万大军。
“好。”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前两个问题,陛下皆有对策。但第三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剑:“孙权此人,反复无信。陛下如何能担保他会在东线死战到底?若他稍遇挫折便撤兵,甚至与曹魏媾和反咬一口,我大汉在宛城的孤军,将独自面对整个曹魏的雷霆之怒!届时便是灭顶之灾!”
面对这最核心的质问,刘禅沉默了片刻。
他接下来的话,却让诸葛亮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相父,对付恶犬,光有棍棒不行,还得给骨头。”刘禅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朕从未将希望寄于孙权的信义。朕的计策是——让他先尝到甜头。”
“只要西线战事一开,我军牵制住曹魏主力,孙权在东线必将势如破竹,甚至能轻易拿下徐州大片土地。相父,您比谁都了解孙权,他贪得无厌。吃到嘴里的肉,想让他吐出来,比杀了他还难受!”
刘禅双手死死按住沙盘边缘。
“只要东吴在徐州打了胜仗,只要孙权尝到了开疆拓土的滋味,他在江东的声望将攀至顶峰。到那时,他便骑虎难下!就算他想退,江东那些立功的将领、渴望封赏的世家,也绝不会答应!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场仗打下去!”
诸葛亮听完这番剖析,心神剧震。
他看着眼前这位将人心算计到极致的年轻帝王,第一次发觉,自己似乎已经跟不上这位陛下的思路了。
密室里,死寂无声。
良久,诸葛亮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陛下深谋远虑,臣……心服口服。”他睁开眼,目光中已满是决然,“臣,同意此计。”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但臣有一条件。臣必须坐镇长安,统筹全局,随时接应。奇袭南阳的孤军,则必须由一员能独当一面、深谙兵法、敢打死战的绝世猛将统领!”
诸葛亮死死盯着刘禅:“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宛城之行,九死一生。您是大汉的魂,绝不可御驾亲征!”
刘禅迎着诸葛亮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缓缓点头。
“好。朕答应相父,留在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