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白在那个雨夜匆匆离去时异常凝重的神色，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林薇心头，即便在他随后发来的报平安消息【已抵达，勿念。烧退了吗？】之后，也未能完全拔除。她回复了身体情况，却不敢多问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生怕打扰他，更怕听到更坏的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涌的状态中度过。期末考如期而来，林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复习，而顾夜白似乎也陷入了更加忙碌的漩涡，沟通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留言式对话，视频通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林薇从陆宇哲那里旁敲侧击得知，顾氏集团的危机并未完全解除，部分项目受阻，董事会内部仍有杂音，顾夜白正在他父亲的远程指导下，艰难地稳定局面。而楚家，依旧扮演着若即若离的“支持者”角色。

现实的沉重，让林薇更加珍惜每一次顾夜白短暂的联络。她不再因为回复慢或通话短而失落，只是在他偶尔深夜发来一句【刚忙完】时，立刻回一个拥抱的表情，告诉他【早点休息】。

期末考结束，寒假正式开始了。宿舍楼里逐渐变得空荡，同学们拖着行李箱，带着回家的兴奋陆续离开。

林薇订的是三天后的火车票。她知道，顾夜白这个寒假大概率是要留在那边了。一想到将有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见不到他，心里就漫上无边无际的失落和思念。

离校前一天晚上，顾夜白难得地主动拨通了视频通话。背景是他家书房，他看起来依旧疲惫，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考试都结束了？”他问。

“嗯，明天最后一批同学离校，我后天的火车。”林薇看着他，想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东西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两人隔着屏幕对视，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似乎不知从何说起。离别的愁绪无声地弥漫开来。

“我……”顾夜白顿了顿，声音低沉，“这边的事情，暂时还走不开。”

“我知道。”林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你忙你的，正事要紧。我回家也会好好的。”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到家了，每天给我发消息。”

“好。”

“视频。”

“好。”

“别让我找不到你。”

“……好。”

他一句句地嘱咐，她一声声地应着。简单的对话里，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依恋和不舍。

第二天，林薇送走了沈心怡和周婉，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格外冷清。下午，她正在做最后的行李检查，手机响了，是顾夜白。

“下楼。”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