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车的狱卒和附近可能存在的守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霹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头或者咒骂。
就是现在!
在雷声最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分散的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江疏影猛地从尸堆中暴起!她不顾一切地翻滚下车,落地时伤腿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跪倒在地,但她咬紧牙关,凭借着手臂的力量和求生的本能,猛地向旁边一条更加黑暗、堆满废弃建材的狭窄巷道滚去!
动作快如狸猫,借着暴雨和雷声的掩护,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引人注意的声响。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一个狱卒揉着被闪电晃花的眼睛,疑惑地看向尸车。
“动个屁!是闪电照的影子吧!赶紧走!老子浑身都湿透了!”另一个狱卒不耐烦地催促道,根本没有仔细查看。
平板车吱呀呀地继续向前,很快消失在雨幕和黑暗之中。
江疏影蜷缩在废弃木料和砖石堆的缝隙里,浑身湿透,冰冷刺骨,伤口在泥水中浸泡更是疼痛难忍。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雨水混合着脸上的污泥流进嘴里,带着苦涩的味道。
她成功了!她真的从那座铁牢里逃出来了!
但危险远未结束。这里依然是登州水城内部,到处都是巡逻的蒙古士兵。她必须尽快找到西南角楼,等待那个或许存在的、与阿里罕有关的接应。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和心跳,仔细辨认着方向。雷雨依旧肆虐,能见度极低,但这同样也为她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辨认了一下角楼大概的方位,她忍着腿上的剧痛,咬紧牙关,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借助着墙壁的阴影和废弃物的遮挡,在瓢泼大雨和震耳雷鸣的交响中,一步一步,艰难而坚定地,向着西南方向潜行而去。
每一步,都踩在泥泞和危险之上。
每一步,都朝着渺茫的生机靠近。
雨夜,惊雷,尸堆逃生。这充满绝望与侥幸的突围,仅仅是她南归路上,又一段染血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