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进攻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发动。

震天的战鼓撕裂寂静，成千上万支火把如星河倒泻，向城墙涌来。

唐军推着数十架云梯车、冲车，如巨兽般缓缓逼近。

“放箭！”

宋缺一声令下，城头万箭齐发，箭雨遮天蔽日。

唐军前排举盾相迎，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仍有数十人中箭倒地。

但这并不能阻挡大军前进的步伐。

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时，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杀——”

喊杀声震耳欲聋。

唐军先锋如蚁附般攀梯而上，守军则用滚木、礌石、热油迎击。

一名唐军校尉刚露头，便被一锅沸腾的热油当头浇下，惨叫着跌落城下。

另一边，三名守军合力推倒一架云梯，梯上十余名唐军随梯倾覆，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宋缺稳立城楼，目光如炬。

他并未急于出手，而是如定海神针般镇守中枢，指挥若定。

“左翼第三段城墙出现缺口，补上！”

预备士卒立刻赶去，瞬间将攀上城墙的十余名唐军精锐刺倒。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城墙下已堆积起层层尸骸，鲜血浸透黄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唐军攻势一波猛过一波，守军伤亡渐增，形势岌岌可危。

李世民远远观战，眉头微皱。

阳平关守军之顽强，超出他的预料。

“传令，让玄甲精骑准备。”李世民沉声道，“午后发动总攻。”

日头偏西时，唐军中突然响起一阵梵唱。

十八名黄袍僧人缓步出阵，为首者正是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

她白衣如雪，面蒙轻纱，虽在千军万马之中，却如莲花不染尘埃。

身后十七名僧人，皆是佛门各派高手，气息沉稳，目光如电。

在宁道奇、了空、四大金刚、四大圣僧先后死后，佛门能够凑出来的高手实在有限。

“宋阀主，寇仲不得人心，北方群雄南下，何必负隅顽抗，徒增杀孽？”

师妃暄声音清越，穿透战场喧嚣，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宋缺淡然一笑：“师仙子此言差矣。是北方群雄南下，还是我大明北伐开始，现在还说不准呢。”

“既如此，妃暄得罪了。”

师妃暄话音刚落，身形已如白鹤冲天，直上城头。

十七名佛门高手紧随其后，各展绝技，或如大鹏展翅，或如蜻蜓点水，竟直接越过十余丈城墙，落在关内。

“动手！”

“宰了这些秃驴！”

十九名重阳宫弟子呼喝着，攻向佛门众僧。

与此同时，城下战鼓再响，唐军发动了最猛烈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