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侍立一旁,如同沉默的山峦,仿佛刚才那场关乎情感归属的暗流从未发生。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极其轻微、带着犹豫和怯生生的脚步声,从露台连接的廊道另一端传来。
那脚步声的主人似乎鼓足了勇气,却又在临近时变得迟缓。
查之恒和雷恩几乎同时抬眼望去。
是浮念。
他显然精心准备过,穿着一身崭新的、料子柔软垂顺的月白色衣衫,衬得他珍珠白的肤色愈发剔透。
浅亚麻色的短发似乎也仔细打理过,柔软地贴在额前。
但他整个人却透着一股与这身精心打扮不符的紧张不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
那双总是带着迷离雾气的银白色眼眸,此刻却异常明亮,如同凝聚了所有星辰的光,直勾勾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望向查之恒。
只是,那光芒深处,还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羞怯,显然是昨夜醉酒与那个惊世骇俗的梦境共同作用下的产物。
“殿、殿下……”浮念的声音很小,带着颤音,像清晨草叶上即将滚落的露珠。
他快步走到露台入口处,却不敢再往前,就那么停在那里,纤瘦的身体在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查之恒看着他这副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感知到危险会害怕、感受到温暖会依赖的纯净少年已然不同。
此刻的浮念,像是被某种内在的力量催熟的花苞,急于绽放,却又畏惧风雨。
他紫珀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看来,那场意外的醉酒确实让这单纯的小家伙被刺激到了。
“身体无碍了?”查之恒放下茶杯,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能感觉到浮念精神层面那混乱而炽热的情感波动,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既清澈见底,又带着奔涌的力量。
“没、没事了!”浮念用力摇头,像是要甩掉最后一丝不适,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