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边来。”韩立拱手,“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
老汉点了点头,朝最近的一间茅屋喊了一嗓子:“孩他娘,有客来了!”
一个妇人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水,递给韩立。韩立接过,一饮而尽,将碗还给妇人,道了声谢。
老汉邀他在打谷场边的石墩上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继续编他的竹筐。老汉话不多,韩立也不多话,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编筐,一个看天。
过了会儿,老汉忽然开口:“小郎君这是要去哪里?”
“向北。”韩立道。
老汉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北边可不好走。翻过这道山,再走两天,就是‘荒原’了。那地方什么都没有,草都不长,连鸟都不去。小郎君去那里做什么?”
荒原?
韩立心中一动:“老丈可去过?”
老汉摇了摇头:“没去过。听老一辈人说,那地方邪门得很。早年间有人去过,回来就疯了,说什么‘地底下有东西’、‘它们在说话’。”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韩立沉默了片刻:“那荒原再往北呢?”
老汉想了想:“再往北?那就不知道了。没听人说过。可能还是荒原吧,也可能有别的。”他低下头,继续编他的竹筐,“小郎君,老汉多嘴一句,那荒原不是什么好地方,能不去就别去了。”
韩立没有回答。
他在石墩上坐了很久,看着打谷场上那几个孩子追逐嬉戏,看着炊烟从茅屋顶上升起,看着夕阳将山谷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然后他站起身,向老汉道了声谢,沿着来时的路,向山坡上走去。
老汉在身后喊:“小郎君,天快黑了,不在村里住一晚?”
韩立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他没有在村里过夜。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他知道,如果今晚住下了,明天可能就走不了了。他需要趁着那股劲还在,继续向北。
夜色降临,山林中一片漆黑。韩立没有点灯,也没有用灵石照明,只是借着微弱的月光,沿着那条野兽踩出的小道,一步一步向前。识海中,“日晷”道纹的金光成了他唯一的指引,那光芒虽不强烈,却足够照亮前方的路。
走了整整一夜。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走出了山林。
眼前是一片灰黄色的、一望无际的平地。没有树,没有草,没有任何植物。地面是龟裂的、干涸的泥土,像一张巨大的、被撕裂的兽皮,铺展到天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带着尘土气息的风,吹在脸上,像砂纸在打磨。
这就是老汉说的“荒原”。
韩立站在山林边缘,望着这片荒芜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脚下的泥土硬得像石头,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有一股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波动——不是灵气的波动,也不是“血髓”那种污秽的波动,而是一种……空。仿佛这片土地下面,什么都没有。
4月12日,天气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