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日,天气下雨。
天还没亮,韩立便起了床。
他推窗望去,天边只有一丝极淡的灰白,镇子还在沉睡。远处的山峦隐没在晨雾中,看不出轮廓。他站在窗前片刻,转身收拾行装。东西不多,几块换来的低阶灵石,青铜碎片,那块已失去光泽的阴髓石,张林给的地图,老钱留下的兽皮,几枚骨钉和绳索——这便是全部家当。
下楼时,胖掌柜正在柜台后打哈欠,见他背着行囊,愣了愣:“客官,这就要走了?”
“嗯。”韩立将房钱放在柜台上,“这些天,叨扰了。”
胖掌柜连忙摆手:“哪里哪里!客官是贵人,能住小店是小店的福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客官,听说北边山里那东西,是您给解决的?李嫂子昨儿个满镇子说,您是大恩人……”
韩立没有接话,只是道:“那东西已经没了,以后进山采药,不必再怕。”
胖掌柜连连点头,又犹豫了一下,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客官,这是贱内做的干粮,带在路上吃。不多,一点心意。”
韩立看了他一眼,接过油纸包,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晨雾很重,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韩立沿着来时的路,穿过镇子,走上那条向北的小路。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很远,却一直跟着。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瘦削的身影从雾中走出来。是李石头。他比韩立想象的更加年轻,不过十七八岁,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站在几步之外,怯生生地看着韩立,嘴唇动了动,忽然“扑通”一声跪下。
“先生!我……我是来谢您的!”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却异常坚定,“我爹我娘都说了,是先生救了我的命。我……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就想来给先生磕个头。”
韩立看着他,没有扶,也没有说话。
李石头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沾上了泥土。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先生,那山洞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进去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很怕,很怕,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看我。”
韩立沉默片刻,缓缓道:“那是一种很脏的东西。已经没了,不必再想。”
李石头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过来:“先生,这是我在那山洞里捡的。当时觉得奇怪,就揣在怀里了。后来……后来出事之后,我娘从我衣服里翻出来的。先生说那东西已经没了,可这个……我不知道该不该留着。”
韩立低头看去。
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片,通体漆黑,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件器物上崩落下来的。碎片的表面,隐约可见极其细密的纹路——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雕刻的符文残迹。那符文极其古老,与矿坑封印石墙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复杂,更加……深奥。
3月31日,天气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