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亲手,用刀,用枪,用牙齿,结束了一个又一个生命。
这个认知,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在一片哭泣和呕吐声中,贾兰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他静静地站在夕阳下,小小的身躯站得笔直。
他没有哭,也没有吐。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紧紧攥着血淋淋耳朵的右手。
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已经崩裂,鲜血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般清醒过。
脑海中,母亲李纨那张以泪洗面的脸,和荣国府里那些鄙夷、轻视的眼神,交替闪现。
最后,都定格在了燕王李修那张冷酷的脸上。
力量。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
可以主宰别人生死的力量。
贾兰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远处那个骑在黑色巨兽背上,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
李修骑着墨麒麟,缓缓走下土坡,来到了这片人间地狱的中央。
他身后的玄甲亲卫,默默地跟随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毫无波澜,仿佛眼前这血流成河的景象,不过是寻常风景。
墨麒麟的铁蹄,踩在混着泥土和血浆的地面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哭声和呕吐声,在李修靠近时,渐渐平息了下去。
所有幸存的学员,都用一种敬畏、恐惧,又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神,看着这个主宰了他们命运的男人。
李修的目光,从一张张沾满了血污和泪痕的年轻脸庞上扫过。
“死了多少人?”他淡淡地问道。
一个亲卫立刻上前,躬身禀报道:“回王爷,我方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五十二人,其余人等,皆有不同程度的轻伤。”
李修点了点头,这个伤亡数字,在他的预料之中。
用三十七条命,换这剩下的二百多人脱胎换骨,这笔买卖,很划算。
至于那些死掉的……只能怪他们自己命不好,不够狠,不够强。
讲武武堂,不养废物。
燕山营,更不留死人。
“把阵亡将士的遗体收敛好,带回去,厚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