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抽搐,那是极度紧绷后的痉挛,也是肾上腺素疯狂退潮后留下的无尽虚脱。
他几乎站立不稳,视野边缘阵阵发黑,看台上那些疯狂扭动、挥舞手臂的身影彷佛隔着一层粘稠的血色水幕,扭曲而遥远。
至此之时,放眼望去,整个沙场只剩下六个还能挣扎移动的孩子了,四周死寂如坟墓,只有风卷起沙尘的呼啸声和远处尸体散发出的腐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劫后余生的短暂茫然已被更深的恐惧取代,大家互相戒备着,如同受伤的困兽,一人紧握着一根早已被鲜血浸透,甚至还沾着皮肉碎屑的木棍,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手臂微微颤抖。
彼此警惕地渐渐的拉开了距离,在沙地上划出了无形的警戒圈,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次移动都激起细小的沙粒,生怕惊动对方,形成一种僵持的高度戒备着的僵直模样。
血污和尘土如同厚重的面具覆盖在他们的脸上,遮掩了他们所有的表情,只有一双双眼睛,在污垢的缝隙中闪烁着野兽般凶狠又极度疲惫的光,就像是暗夜里濒死的狼瞳,而在那瞳孔的深处隐藏着绝望的火焰和最原始的警惕。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们的额角不断的滑落,滴在沙地之上,瞬间就被暗红的泥土吸收,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空气中紧绷的对峙几乎凝成了实质,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压抑得令人窒息,沙地上散落的尸体就是无声的警告,扭曲的肢体和空洞的眼神提醒着他们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风过时,带起血腥的铁锈味,刺激着鼻腔,令人作呕。
可就在此时,一声刺耳而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快意的大笑,猛地从看台上炸开,那笑声尖锐如刀,撕裂了沉寂,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上,激起一阵回音。
一个声音带着戏谑的恶意吼道:“小崽子们!你们干得可真不错!这是赏你们的!”
他的语气之中充满了嘲弄,以及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仿佛他只是在观赏一场血腥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