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深处,岁月静得如同凝固的寒玉,连风掠过殿角铜铃都轻得无声,仿佛世间所有的动荡与硝烟,都被这一方魔域禁地隔绝在外。
可千里之外的大易皇朝帝都,却是截然相反的景象——
长街之上禁军铁骑往来疾驰,马蹄声踏碎了往日的繁华安稳,宫城之内更是人心惶惶,文武百官步履匆匆,人人面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焦灼与慌乱,整座皇城都被一层兵荒马乱的阴霾紧紧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
魔域之兵,犹如自九天轰然降下,不过短短几日,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屹立世间千年的仙门百家彻底击溃。
剑气崩碎,灵力溃散,无数修士倒在血泊之中,伤亡惨重,更有大批仙门弟子被魔族生擒囚禁,昔日云端之上的修仙宗门,一夜之间沦为人间炼狱。
就连远在西南边陲的南诏国,也趁乱爆发了惊天叛乱,刚还政不久的南诏王被强行赶下王座,权势滔天的大祭司趁机把持朝政,拥立新王。
而那新君,听闻竟只是一个尚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的奶娃娃,朝野上下,一片乱象。
西域诸国虎视眈眈,地下鬼市暗流涌动,刈族、妖族、魅族、灵族等各方异族蠢蠢欲动,皆想趁人族势弱之际分一杯羹。
战火与危机四面合围,人族百姓深受其害,流离失所,哀嚎遍野。
文德帝坐在龙椅之上,眉头紧锁,面色沉郁,不得不连夜调遣重兵,加固四方边防,死守各边境第一道防线,可即便如此,依旧难掩朝堂内外的焦头烂额。
身为大易储君的太子赵嘉佑,自然也无半分清闲可言。
一连数日,他都寸步不离地陪同父皇临朝听政,殿上群臣争执不休,边关战报、流民安置、粮草调配……
一桩桩一件件棘手的政务堆积如山,他皆躬身协助处理,眼底早已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眉宇间满是疲惫,却依旧强撑着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一日,东宫书房内烛火轻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奏折的纸味。
赵嘉佑身着一袭素色常服,端坐于案前,修长的手指握着朱笔,正埋首仔细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落在奏折之上,连眼角的疲惫都来不及遮掩。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侍卫轻而急促的通传声:“殿下,侍卫统领袁好问求见。”
“让他进来。”
赵嘉佑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储君独有的沉稳威严,他头也未抬,目光依旧锁在手中的奏折上,指尖的朱笔未曾停顿。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迅速合上,袁好问大步流星地走到书案前,单膝跪地,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禀太子殿下,宫门外有人求见!”
赵嘉佑这才缓缓抬眼,墨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淡淡扫了袁好问一眼,语气淡然:“是何人?”
“回殿下,一位是郑国公之女,另一位,是九疑山的风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