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空气早已凝固成冰,八千铁甲的肃杀之气与江湖群雄的浩然意气碰撞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连风吹过罗汉松的沙沙声都带着凛冽的质感。
王桦清负手立在汉白玉石板上,目光仿佛穿透了庭院的高墙,落在了遥远的天际,那是江南水乡的方向,也是他刀术启蒙的地方。
良久,他缓缓开口,像寒铁相击,清越而决绝:“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得一知己,死而无憾。”
话音稍顿,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张陆伟,白衣胜雪的身影在铁甲环绕中依旧孤高如松。
王桦清眼底闪过一丝坦荡的笑意:“能得到幻刃居士这样的对手,死而无憾。”
官兵们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枪栓拉动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江湖群雄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气息沉凝,只要一有异动,便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
空气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连阳光都透着几分凝滞,仿佛下一秒,便是血流成河的血战。
赵承钧站在官兵簇拥的中心,脸色黑得如同锅底,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扫过庭院中央的王桦清与张陆伟,又掠过李俊儒身后的江湖群雄,最后落在自己麾下的八千铁甲上,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每一个念头都像锋利的刀刃,在他心头反复切割。
他深知眼前这群人的可怕。
李俊儒智计无双,武功深不可测;王桦清与张陆伟皆是武圣境的顶尖刀客,双刀合璧几乎天下无敌。
再加上少林、武当、峨眉、唐门等名门的支持,对方本就高手如云,这群人若是真的拼死一战,就算自己这边能将他们全部伏法,八千铁甲怕是也要折损过大半,甚至可能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更让他忌惮的是舆论与仕途的影响。
今日之事若是闹大,汉江血战的消息定会传遍天下,到时候朝廷震动,百姓惶恐,社会动荡在所难免。
他本是来汉江镀金,为日后升任总理铺路,若是闹出这样的大乱子,不仅镀金不成,反而会被上面那位质疑能力,甚至可能受到处分,多年的苦心经营怕是要毁于一旦。
就算侥幸逃脱处分,日后想再进一步,也必然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