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德的声音还在屏幕上滚动,一遍又一遍:“我知道陈天豪的账本藏在哪……只要你们来接我,我就告诉你们……”
陈岸盯着那行字,手指摸着六分仪的边。这东西他用了三年,修过七次,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留下划痕。他忽然转身,走向仓库。
“哥?”陈小满在后面问,“你不跳了?”
“先看看这个。”他没回头,“信号太巧了,像是有人故意引我们过来。”
仓库门开了,一股铁锈味混着风冲出来。角落里放着一个旧船锚,是去年台风时从礁石上捞回来的,上面全是刮痕,谁也没注意。陈岸蹲下,用手擦掉表面的灰。
“这锚……不是咱们村的吧?”陈小满也进来了,“咱家船用的都是新锚,这个太老了。”
“但它在我签到点附近沉了三年。”陈岸说,“系统没报异常,可它不该这么完整。”
他掏出声呐探头,贴在锚上。设备响了一声,开始扫描。数据在终端上跳动,突然停住了——放大图里出现了一排刻痕,整整齐齐,像用尺子画的一样。
“这不像自然磨损。”陈小满凑近看,“像是人刻的?”
“不只是刻的。”陈岸指着一道深痕,“你看这角度,和我上次校准罗盘时留下的划痕一样。”
“你啥时候在校准罗盘上动过手?”
“八个月前,在南湾外海。”他说,“那天潮水急,船差点翻,我在六分仪背面刻了个记号,怕下次来认错位置。”
陈小满愣住:“所以你是说……这锚上的痕,是你自己刻的?”
“不一定是我。”他说,“但一定是‘我’。”
话刚说完,探头发出短促的滴滴声。终端跳出一组坐标:南纬18.3°,东经109.7°。
“这地方……”陈小满调出洋流模型,“是鬼礁下面!赵有德的信号就是从那儿来的!”
“而且。”陈岸看着屏幕,“这个点,正好是三年后极端潮汐的交汇处。那时候海水会把海沟冲开半小时。”
“你是说……有人提前三年,把坐标刻在这锚上,就为了让我们现在发现?”
“或者。”他声音低了些,“是未来的我,知道我们会卡在这里,所以留下了线索。”
两人沉默了几秒。
“我去拿紫外灯。”陈小满转身要走。
“等等。”陈岸按住她肩膀,“别急着下结论。先找个人来看看。”
“谁?”
“赵秀兰。”
“她?档案员?”
“她爸是村支书,管过所有渔船登记。”他说,“要是这锚有问题,她可能认得出来。”
不到十分钟,赵秀兰来了。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拿着地质放大镜,一进门就盯着那枚锚看了很久。
“这锈色不对。”她蹲下,用手指蹭了蹭,“八十年代的铁锚泡海水,十年就得烂穿底。这东西顶多五年内的腐蚀程度。”
“但它确实在海底躺了三年。”陈岸说。
“那就更奇怪了。”她举起放大镜,对准那排刻痕,“这些纹路……不是工具刻的。”
“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她指着一条细痕,“边缘没有崩裂,也没有重复修正的痕迹。像是高温慢慢压进去的。”
陈小满立刻调出陨石碎片的照片对比。
“我的天。”她猛地抬头,“这纹路和陨石上的裂痕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