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呐屏上的波纹还在跳,陈岸睁开眼,没有说话。他把手从控制台边收回来,指尖有点湿,像是出了汗。他站起来,裤子膝盖的地方已经磨白了,走路时发出沙沙的声音。

周大海靠在舱门边,一只眼睛看着外面。天刚亮,海面上有薄雾。他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说:“又响了。”

“嗯。”陈岸走到他旁边,看向远处的水面,“它们回来了。”

昨晚的战斗结束了。导弹被声音推开,堡垒沉到了海底,一切都安静了。可刚才,那种低低的声音又出现了,不快也不急,好像专门等他们休息完才来。

“赵秀兰设的自动记录还在运行。”陈岸说着,戴上耳机。声呐把水下的声音变成线条,一段长长的叫声慢慢出现,节奏很稳,尾音拖得很长。

周大海看了他一眼:“听出什么了?”

陈岸没回答,把声音放慢了一倍。几秒后,耳机里传出一句话,很清楚——

“谢谢你们守护海洋。”

他摘下耳机,递给周大海。

周大海接过来戴上,耳朵动了动,然后笑了:“这玩意儿还能听懂鲸鱼说话?”

“不是听懂。”陈岸看着海面,“是它们本来就会说人话。”

远处,一头老虎鲸浮出水面,背上的鳍是V形的。后面跟着七八条小虎鲸,最小的一只紧贴着妈妈游。它们没靠近船,也没有攻击或警告,只是排成一队,在浅湾外来回游动,像在走一条固定的路线。

“要走了。”陈岸轻声说。

老鲸最后一次甩尾巴,水花不大,但一圈圈地散开,碰到阳光,闪出点点光。接着它慢慢下沉,身体一点点消失,最后连背鳍也看不见了。小虎鲸们一个接一个跟下去,动作整齐,没有掉队。

周大海看着,忽然转身从包里拿出一瓶白酒,拧了半天才打开盖子。他递过去:“喝一口?告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