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晨光像被揉进了铅灰,鎏金盘龙柱的阴影斜斜切过金砖地面,将百官的身影劈成明暗两半。
香炉里的龙涎香燃得滞涩,青烟缠绕着明黄色帐幔,连空气都透着股压抑的沉。皇帝萧衍坐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龙珠扶手,指节泛白——自昨日京城流言四起,他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此刻见百官神色各异,那石头又沉了几分。
“陛下,臣有本奏!”吏部侍郎周显突然出列,手里的奏折捏得指节发白,青布朝服的下摆还沾着晨起的露水,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躬身行礼,声音却带着刻意拔高的尖锐:“镇北将军霍宴久掌北疆兵权,威势滔天,近日常与部将私会,似有结党营私之嫌!
更甚者,其子霍景域竟在京郊私自练兵,麾下士兵皆用将军府私兵甲胄,此乃谋逆之举啊!”
这话像颗炸雷,在殿内炸开。百官瞬间骚动,有人低头私语,有人面露惊色,更多人则看向站在武将列首的霍景辞——他是霍宴留在京城的“人质”,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手心攥出了汗,却不敢替父亲辩解半句。
“周侍郎此言可有证据?”萧夜爵从太子位上起身,月白锦袍在沉暗的殿内显得格外醒目。
他走到殿中,目光扫过周显,语气平静却带着压人的气势:“霍景域在京郊练兵,是儿臣特许的——北疆苍狼族压境,京郊需加强防务,他用的甲胄也是兵部拨付的备用甲,何来私兵之说?”
周显没想到太子会直接反驳,愣了愣,随即从袖里掏出一张画稿:“陛下请看!
这是臣派人间绘的京郊练兵图,霍景域的士兵操练的是镇北军阵法,而非禁军阵法!此等私传阵法之举,不是谋逆是什么?”
内侍将画稿呈给萧衍,画上的士兵列阵整齐,确实是镇北军独有的“雁形阵”。萧衍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的多疑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最忌惮的就是霍家将兵权与阵法绑定,若是京郊的兵也成了“霍家军”,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臣也有本奏!”御史台的李御史突然出列,躬身道,“臣听闻,霍宴在北疆截留朝廷拨发的军粮,私分给镇北军将士,还说军粮乃霍家所赠,让将士只知有霍将军,不知有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