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佛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纹路,与之前在滇西矿口所见相似,却更加清晰。那些纹路如同游龙,在玉佛表面盘旋游走,最终汇聚于弥勒的胸口位置。与此同时,血色玉牌也在微微发光,内里的血色纹路如同活了一般,缓缓流动,与玉佛上的纹路遥相呼应。
“这……”楼望和瞪大了眼睛。
沈清鸢轻声道:“我试过多次了。这两件玉器放在一起时,秘纹才会显现。单独一件,则毫无异状。我猜想,我沈家先祖当年得到弥勒玉佛时,便已知晓其中藏有秘纹,但缺少了这枚玉牌,无法将秘纹完整解读出来。”
“这玉牌是什么来历?”
沈清鸢摇头。“我只知是先祖遗物,具体来历已不可考。但从这两日查阅的典籍来看,我沈家与上古玉族或许有着极深的渊源。”
楼望和沉吟片刻,忽然道:“你方才说,楼家古籍库中有‘寻龙秘纹’的残卷?”
沈清鸢点了点头,从书案上那堆古籍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楼望和。那册子只有十几页,纸张已经发黄变脆,边缘处有不少缺损。楼望和小心翼翼地翻开,只见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寻龙秘纹,玉中天书。非透玉之眼,不能见;非通灵之玉,不能显。”
楼望和心头一震。“透玉之眼”四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迷雾。他的“透玉瞳”,难道从一开始便与这寻龙秘纹有关?
他继续往下翻。册子中记载的并非完整的秘纹,而是一些零散的片段,似是某位楼家先祖从各处搜集而来的残篇断简。其中有一段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龙渊玉母者,上古玉族圣物也。得之者可通玉石之灵,掌天地造化。然玉母深藏于龙脉之中,非寻龙秘纹不能觅其踪迹。秘纹共分九段,散落于天下各处,或以玉器为载体,或以矿脉为依托。欲得完整秘纹,需集齐九段,方可窥见龙渊真容。”
“九段……”楼望和喃喃道。
沈清鸢接口道:“弥勒玉佛上显现的秘纹,大约有两段半。我沈家这枚玉牌中,似乎也藏着一段。加起来不过三段半,还差五段半。”
楼望和将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只见上面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了六个位置。每个位置旁都有简短的文字说明,但因为纸张残缺,只能辨认出其中三个——
“滇西老坑,龙脊之腰,秘纹第三段。”
“缅北野人山,龙首之眼,秘纹第五段。”
“东海某岛,龙尾摆水,秘纹第七段。”
其余三个位置,都已模糊不清,无法辨认。
楼望和将这张地图与手中的东南亚舆图反复比对,确认了滇西老坑和缅北野人山的位置。滇西老坑他们已去过,确实在那里找到了上古矿口,弥勒玉佛也首次显现秘纹。缅北野人山则在公盘所在地更北的地方,深入原始丛林,人迹罕至,是缅北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至于东海某岛,范围太大,仅凭这几个字根本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看来,我们需要走的路还很长。”楼望和将册子合上,长叹一声。
沈清鸢却没有叹气。她将那枚血色玉牌和弥勒玉佛重新包好,收入怀中,目光坚定。
“路再长,也要走。我沈家的血仇,不能白流。”
楼望和看着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缅北公盘初见时的情景。那时她不过是个孤身行走的弱女子,靠着祖传的鉴玉手艺在玉石圈中勉强立足。如今不过短短数月,她身上那股子锐气愈发锋锐,如同她怀中那枚血色玉牌一般,历经磨难,反而愈发通透。
“我陪你。”楼望和说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沈清鸢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算是笑了。
“我知道。”
两人在藏书楼中又待了半日,将那些古籍中与寻龙秘纹有关的记载逐一抄录,整理成册。楼望和这才发现,楼家先祖对这些秘纹并非全无所知——楼瑛在《玉石天工谱》中提到的老玉工,后来被他请到楼家住了三年,传授了许多辨纹识玉的法门。那些法门虽未直接提及寻龙秘纹,却为楼家后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你父亲的‘透玉瞳’,或许就是从这些法门中演化而来的。”沈清鸢一边抄录一边说道,“楼家数百年的积累,到你这一代,终于开花结果。”
楼望和没有接话。他知道,“透玉瞳”并非寻常的鉴玉之术,它更像是某种血脉中传承的天赋。父亲楼和应也有此能力,却远不及他这般敏锐。或许真如那本残卷上所说,“透玉瞳”与寻龙秘纹有着某种深层的联系,而他之所以能在公盘上一战成名,并非偶然。
天色将暮时,两人终于将资料整理完毕。楼望和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到窗前拨开藤蔓,向外望去。夕阳西下,余晖将整座楼家庄园染成一片金黄。远处的青山如黛,近处的碧水如镜,景色宁静而壮美。
“望和。”沈清鸢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迟疑。
“嗯?”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楼望和转过身来,见她面色凝重,便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