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轩拱手作答:“父亲只是命我先返京等候安排,并无特别吩咐。”
贾母闻言略一沉吟。其实她倒是希望他走,如此一来家中安静,也不会扰乱宝玉心绪。
“我瞧以轩儿之才,无论是留下还是外调都自有成就。”王夫人在一旁笑着附和。
贾轩淡然答道:“小弟无能,仰仗长辈荫庇罢了。”
贾母听了这话虽有几分不快,面上却不露,微微点头以示满意。
正待气氛沉稳时,鸳鸯进来报说菜肴已备齐。
“那今日便不议别的,用饭为重。”老夫人话落,大家陆续移步到庭前席间。
席设院落中央,并不隔开,男女皆在一处,多是近亲之人。
男宾一桌坐的是贾赦、贾琏、贾政、贾宝玉和贾珍几位主子,陪坐贾轩的是宝玉。贾赦举杯频繁、神采飞扬,贾轩也毫不推辞,两人连尽数杯,场面热闹。
另一边的贾琏神色复杂,酒已喝到嘴边,却又放下,心绪难安。昔日嫡子身份,如今却在这新来的堂弟前黯然无光,谈笑之人皆往那侧而去。
只见贾云父子满面春风,不住举杯示意,只盼借此机会与上面拉近关系,为以后铺条路。这边贾家正派中的分支矛盾,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贾赦已有七分醉意,斜眼盯着贾玫,心中一股怒气涌起。这些年眼看着此子同王熙凤一起偏向二房,心中越发觉得碍事。终于忍不下来,斥道:“这般胆小懦弱,还能指望去办什么大事?也配继承荣府家业?简直是笑话。”
席上众人听见此言无不惊愕,连老太君也感到意外。难道这一场继承争夺,竟要提前三步开始?
原本饮酒的贾玫心里一紧,莫非父亲果真打算改弦更张?旁边几位小姐也纷纷望来,尽是担忧之意。
“胡闹,喝多了口无遮拦。”老太君绷着脸责骂道。其实这些日子来,宝玉是否适合挑起大梁一事,她早已暗自思量。以宝玉的性格,怕难挑起担子。要是真将府中事物交与贾玫处置,借自己和王熙凤多年的掌控,宝玉的日子也还稳妥。就算日后她不在人世,凭贾玫与他母亲的根基,也应不会委屈了宝玉。
但要是让贾祺接任,就不好说了。以自己的年纪都不易把控,等自己百年以后,宝玉又该如何?
贾祺不动声色地看着脸色惨白的贾玫,以及旁人眼中透出的各种目光,心里自有分寸。刚返家中没几日,怎比得他们多年相处的亲近?他自笑一番。
不远处,有个小丫鬟焦急地瞧着这一切,想走近宽慰又迟迟不前。见状,贾祺心头竟生一丝暖意,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
“爹爹喝多了,老太君,毕竟长幼有序,二哥也没太大过错,今日便就此罢了,先搀他回去歇息。”说完,贾祺叫人将贾赦送了回去。
这一层原本就不深厚的情谊,又被淡了些许。
“二哥……”贾玫语气沉沉,想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