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妥?”姜兰忽然抬高了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如今我已是陈大人的人,等会儿他醒了,我在他耳边多说几句好话,难道他还会不把孩子给我?”
“你这般瞻前顾后,是不信我的话,还是觉得陈大人的话不管用?信不信我现在就叫醒他,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士兵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慢慢褪成青白色。
他紧咬着牙关,指节因为用力而突突地跳着。
他素来最恨这种仗着几分姿色就狐假虎威的女子,觉得她们丢尽了天下女子的脸面,可偏偏此刻,他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陈使节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向来对枕边人言听计从,若是真把这位惹恼了,自己这条小命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属下……这就去把孩子抱来。”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转身时脚步都有些踉跄。
帐帘落下的刹那,姜兰脸上的厉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却依旧紧绷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身侧。
陈使节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侧脸陷在阴影里,鼻梁高挺的弧度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冷硬。
她皱起眉头,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必须在他醒过来之前逃走,否则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连孩子也会被牵连。
姜兰手忙脚乱地抓过散落在床脚的衣衫,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系衣带时好几次都打错了结。
她扭头再看陈使节,心猛地一沉——他还是毫无动静,既没有呼吸时的起伏,也没有翻身的迹象。
不对。
方才只顾着应付士兵,竟没察觉这般异常。
姜兰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般撞得胸腔生疼。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离他的脸颊还有寸许时,忽然瞥见了枕头上的深色痕迹。那不是寻常的污渍,而是一片已经凝固的暗红,正从他的额角缓缓晕开,将靛蓝色的枕套染成了深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