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伸手握住苏芸娘枯瘦的手腕，柔声宽慰。

苏芸娘看着他，嘴角极艰难地向上弯了一下道：“平哥儿，你怎么来了，可莫要耽误了朝中公事…”

“再忙，也该来看看你，今日好些了没有？”

刘平伸手拿起旁边温着的清水，用银匙小心地喂了她一点。

这话问得实在徒劳，太医院早已下了油尽灯枯，药石无救的定论，更别说刘平已知她得的是肠癌。

“还是老样子……疼一阵昏沉一阵，让平哥……见笑了”

苏芸娘轻轻摇头，目光却一直停在他脸上，费力伸手摸了摸刘平的脸颊。

“说的什么话”

刘平眼眶一酸，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死一般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沉默了许久，刘平干涩道：“朕……朕让人从南洋寻了些稀罕药材，还在送来京师的路上。

广州那边，听说有个西洋传教士，据说通晓外科……”

“平哥儿不必了，我的身子，自己知道。

这些年，能与平哥儿相守这么久，芸娘已经很知足了。

除了平哥儿，芸娘不愿再让旁人看到我的身子......”

话未说完，苏芸娘忽然打断了他，声音虽弱却清晰无比。

刘平眼圈一红，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那片冰凉的手腕，却仿佛是在握着一块渐渐冷去的玉。

“我比平哥儿大五岁……这些年私下里，其实总把自己当个老姐姐。

总想着能多看看平哥儿，多陪你一段路……如今，看来是不成了……”

苏芸娘的气息开始有些不匀，说话断断续续，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别说了，省些力气”

刘平已经泪流满面，可以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宝儿那孩子，虽是秉性野了些，但心底里还是认你这个爹的……我若是去了，平哥儿你要多照顾他些……”

苏芸娘的声音越来越低，想到了二人的儿子刘宝，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泪水终于从她眼角滑落，没入花白的鬓发。

刘平紧紧握着她的手，喉咙里堵得厉害，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苏芸娘伸手捂住了嘴巴。

“正月里哟雪花飘，纺车儿摇到月牙儿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