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牛金星与张生扮作北地来的客商。
两人花银子租了一叶小舟沿秦淮河而下,前往江宁县城。
江宁县,属于应天府的附郭县,与上元县同城而治南京城。
此地对于应天府的重要性,想必也不用再多言。
春日的江南水乡,杨柳依依,村落炊烟袅袅,表面上看去一片祥和景象。
二人坐在小舟上闲聊,一会儿注意到许多田间劳作的百姓皆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与秦淮河一带的富庶景象格格不入,不禁让人心中感叹。
“停船!”
牛金星念叨了一声,小船慢慢靠岸,二人一起走到了田埂上。
此时江南正值春耕时节,许多农家,整整齐齐一家老小都在田里插秧。
“小兄弟,敢问此地去年收成如何啊?”
牛金星蹲下来身,顺手将一把秧苗递给了靠近他的一个半大孩子。
“此事我却不知,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去问问我爹爹!”
眼前的半大孩子看着也就十二三岁,听到牛金星的话,一溜烟的便往大人那边跑去。
没多久,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汉子便走了过来:“官人问这是作甚?不管哪年闹天灾、闹饥荒还是闹瘟疫,我们这地界都饿不死人。
去年的收成尚可,但一交完租子便只够糊口了!”
“租子很重?”
牛金星皱眉问道,去年之时江南便已光复。
按照皇帝刘平下发的圣旨,便该免去所有农家的田赋和徭役。
怎地这都要一年了,江南的百姓还在交租子。
“五成左右!”
农家汉子举起了一只手,强颜欢笑道:“五成还算好的,幸亏我们县的知县大人仁义,有的地方可要交七成。
说什么新朝免了田赋,可这交给老爷们的租子一成没少啊!”
牛金星和张生对视一眼,从互相的眼中,都看出了浓浓的悲哀。
“唉!听说朝廷下旨要重分土地,你们里可有什么动静?”
一听这话,中年农家一下就慌了神,他四目环顾打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