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娘真会骗人。
刚出生的孩子,哪儿能瞧得出像谁来,何况还是个浑身青青紫紫,孱弱不已的。
想着,她目光温柔地望向身边的孩子,指尖轻柔地摸上她发青的小脸,想到她们母女的初见即将成为死别,本感觉不到疼了的心,此刻忽然再次抽疼起来。
好遗憾啊!
她陪不了女儿长大成人了。
“……娘。”
“娘在,娘在呢!”蒹葭夫人听到喊她,赶忙抹掉脸上的眼泪靠近道:“你说,娘都听着呢。”
“娘……我想祖父他们了,等燕风霁回来,你告诉他,将我葬去长安吧!我想回家了。”盯着门口的方向,娆娘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声音不再断断续续,却越来越小。
最后几个字近乎让人听不到。
她要死了。
没有传说中的奇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马上就要终结了。
“好像,等不到他了……”
“等得到,一定等得到的!”蒹葭夫人踉跄起身,刚想冲出去问人回来了没有,一道骇人的身影陡然出现在门口。
她惊了一惊。
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已经从她身旁闪过。
燕风霁是一路杀回来的,浑身湿透,身上的血腥味一点不比房间里的少。
此刻的他脸颊凹陷,面容憔悴,发冠歪斜,眼中布满了血丝,背上还插着半截断箭,面色同样苍白得吓人,额头上还在涔着细密的汗珠。
看到撑着最后一口气等自己回来的妻子,他慌乱无措的眼中,泪水反射着破碎的光,神色是那么的悲戚和绝望。
“你回来了。”
娆娘看着他,在高兴的笑,笑容却是那样的苍白。
“嗯,我回来了。”
燕风霁低声回她,竭力遏制着颤抖的手,轻抚着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却在点头的瞬间,眼泪还是没能抑制住,一滴一滴砸落下来。
“大景赢了吗?”
“赢了,塞北夺回来了。皇上还许诺,等下一个六年,一定让你看到大景境内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的景象。”
“我们一起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