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文和突然沉默。
他注视着褚英传眼睛,似乎要看穿对方所有秘密。
褚英传没有回避和退缩,与之四目相对。
晨雾散尽。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关文和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以为那是谣言?”
褚英传的心猛地一跳。
关文和看着他,眼中那团复杂的光终于平静下来。
“你以为,陛下在你与饮雪公主成婚之时,给太子下的那道口谕——关某不知道?”
褚英传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口谕——
他当然知道。
当时,是狼灵兽王——苍月亲口告诉他的。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特别是太子,对他的态度暗暗地发生着根本性转变。
从最初的客气,到后来的疏远,再到最后的敌视。
他一直以为,是“禅让”的传闻让太子生了戒心。
可现在关文和说——那道口谕是真的?
“陛下当时对太子说——”关文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英传此子,可托大事。汝若不能,勿阻其路。’”
褚英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可托大事。
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太子承受不起,重到关文和坐不住,重到符灵不得不动手。
“所以,”他的声音沙哑,“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
关文和没有否认。
“你的存在,”他的声音很平静,“就是太子最大的威胁。
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陛下就已经把你看得比太子还重。”
他看着褚英传,目光中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褚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关某处处针对你?
为什么关某要设计绑架池芸芸?
为什么关某要调走戍卫营的精锐?”
他一字一顿:“因为关某只想做一件事——为太子清除你这颗绊脚石。”
长街上一片死寂。
褚英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关文和,看着那张坦荡的、没有半分遮掩的脸,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愤怒。
痛苦。
还有一丝——
荒谬。
“我从没想过要从太子手上夺权。”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关某知道。”关文和的声音也很轻,“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活着——陛下就会拿你跟太子比。一比,太子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