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不答,于是我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走近后,只见那两人西装革履、油头粉面,一个一身全黑,一个一身全白,肤色也是一深一浅,长形脸,嘴上都留着两撇小胡子,年约五十。看他们俩这一身行头,挺时髦的!虽早已流行十多年了,但在乡下中老年人中,还是不多见,除了是吃公粮、干体面工作的,要不然就是装模作样的。
那两人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之色,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样子。
我正想壮着胆厚着脸皮,跟那两人聊几句,趁机打听一下他们此行要带走的人是谁?但那两人一下子就加快了脚步,又远远地把我甩在了身后。
我知道,若再追上去,那两人可能就要起疑了!要是他们心里一不爽,说不定连我也一块带走,所以我只好放弃。
到了之前遇见小青的地方,小青听到我呼唤后,果然如约而来。
我把糖果给她,她捧在手里闻了闻,很是开心,很是享受。我便趁机问她,刚上路上那两人是不是黑白无常?他们是要去带走谁?
但小青听后,表情很是为难。她说那两人就是黑白无常兄弟俩,但他们要去带走谁这事她不能说,说了怕是日后会遭阴司惩处的。但她让我自己猜,说我肯定能猜得到。
既然如此,我也不逼小青,和她告别后,我便急着继续赶路。
……
回到村里,我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往封同和老大叔家里去。
因为上周我听说同和叔突然病倒了,他的年岁已高,也不愿去医院折腾,除了请村里的赤脚医生,只在家里躺着。现在已是苟延残喘,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到了同和叔家,果见那两位黑白兄弟躲在他家屋旁的墙角下,正在议论着什么。于是我避开他们俩的视线,溜进了同和叔家。
同和叔一家人虽脾气火爆,但心地不坏。他们家平日也与我父母也常有来往,待我也挺好的。
我便把路上的所见所闻,悄悄跟同和叔的儿媳说了,他儿媳听后倒是不觉得奇怪。其实,同和叔家里人也早已预料到他这一次是好不了的了,后事都已经先备下了。
但同和叔的儿媳火爆脾气还是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叫我再偷偷靠近墙角听一下,看黑白兄弟俩又说了什么,还一边挽道袖子,声低气粗地道:“他们兄弟俩若敢私自把时辰提前,我定叫他们好看,管他是黑白无常,还是牛头马面!”说着,便转身忙她的去了。
当我听到黑白兄弟俩正准备动手时,回头见同和叔的儿媳手里提着一个水桶走了出来。我不敢开口说话,便用手势比划几下,再指指手腕上的电子表,然后躲到一旁去。
同和叔的儿媳会意,三两步向前,手上的大半桶水便向墙角浇了下去。那黑白兄弟俩始料未及,顿时被淋成了落汤鸡,可惜了他们一身斯文的好行头!
接着,同和叔的儿媳双手叉腰,开始指桑骂槐起来。
中老年农村妇女没几人不会骂街的,若算特能骂的,同和叔的儿媳可以算一个。骂到最后,她还放话说,日后同和叔要是到了另一个地方,若有遭到不公平的待遇,或被欺负等,她是要请神仙帮忙,找阴司里的人算账的。
唉,就同和叔的儿媳这脾气,真是不怕天不怕地,一张嘴骂天骂地骂鬼神!
黑白两兄弟被淋了一身,又被骂得狗血淋头,知道遇见硬茬了,他们本是欺软硬之辈,只好灰溜溜地躲到一边去。我躲在一边暗中偷笑,不敢露面,怕是要是被他们兄弟俩知道是我从中作梗,他们非找我算大账不可!
不过,令人悲伤的是,时辰一到,封同和老大叔还是被黑白兄弟俩带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