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筛一遍。”鲍里斯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有人抱怨。一低头继续翻那些永远翻不完的档案。
第二十三个小时,鲍里斯写终于写完了分析报告,一抬头旁边的三个人早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二十四小时整,他站在哈利处长办公室门外。
走廊里的灯光与昨天没有任何区别,他低头看自己。衬衫领口依然歪着,但已经没有汗了,布料干硬,像一层纸板贴在身上。
他在洗手间又洗了一次脸,这次镜子里的脸色没有昨夜那么惨淡——反而呈现出一种平静的蜡纸般的样子。
他敲了三下门。
“进来。”
哈里的办公室依然沉在莫斯科夏日下午特有的,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哈利坐在原位,他似乎一直保持着鲍里斯离开时的姿态。
鲍里斯把几页纸放在桌上,没有封面,没有装订,没有标题,只是几页信纸。
他没有坐下,哈里也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
“六月十七日,科技情报局高频信号发生器样机。提走的人叫佐洛托夫,归还日期至今空缺。接收方名义上是物理研究所下属的一个外协实验室,但那个实验室去年年底已并入保密行政区,不具备接收样机的行政资格。”
鲍里斯停顿了一瞬。他的喉咙在发紧,但他不允许自己去拿桌上那杯待客用的水。
“八月四日,通信管理局密码专家库普里扬诺夫。与某国商务参赞交谈四十分钟。三天后他提交了赴维也纳参加国际会议的出境申请,会议为期一周,同批次参会名单中有三人来自东欧国家,其中两人与当地移民中介有间接接触记录。”
他翻到第二页。
“八月中旬,第一总局离休副局长叶夫根尼耶夫的女婿,技术助理查内绍夫,病假五日。销假后补报工伤,原因是宿舍楼梯扭伤。但叶夫根尼耶夫保留的贺年卡中,有一张来自该国前任驻苏商务代表,此人目前身份是某跨国公司东欧事务顾问。”
“八月十三日,科技情报局把原航天局的一名总工程师安吉拉带回局里,原因是有密切接触国外间谍嫌疑……
还有就是安娜和米尔抓回来的那个东方女人,但这个事件并没有报备就被这个女人跑了,所以也没有任何文字资料。”
五份记录,五个名字,五个互相独立、没有任何横向关联、甚至分属不同系统不同层级的疑点。
他没有说“我认为他们是间谍”。他没有说“请立即逮捕”。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站着,这时候拿主意的是长官。
哈里的目光从纸面移到鲍里斯脸上。处长的眼神没有波动,像冬日结冰的莫斯科河,河面之下潜藏着看不见流速的水。
哈里看着鲍里斯。
鲍里斯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虽然身上那层贴了一天的湿衬衫已经干了,但一股寒意涌上来,从脊椎一节一节往上蹿。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脸色,他只知道自己还没有倒下。
“鲍里斯。”
“你做的不错,这几件事,”他说,声音依然不高,“确实值得有人感兴趣,但我想还是应该把重点放在安吉拉身上,那么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还在科技情报局关着,因为前几天高层的那件事发生后没有人顾得上管他,就那么放着呢”。
“哦,这是个让人感兴趣的事情……”,哈利陷入了沉思。
刘东这一觉睡到自然醒,能够这么放松当然是因为有雅婷这个美女保镖在身旁,虽然并没有真正的证实她的身份,但能同被克格勃追杀也算是半个同路人了。
“怎么样,睡一觉想到办法没有,我这可是替你守了一夜了”,雅婷优雅的面孔上明显套上了一层黑眼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好办呢!”,刘东长叹了一声。
雅婷微然一怒“怎么?”
“你拿克格勃当软柿子捏呢,你知道么他们最恨的就是叛逃的人,对这样的人他们也是毫不放过,虽远必杀的”。
“有那么严重么,把安吉拉弄到国内就安全了”,雅婷信心满满的说道。
“你以为弄到国内就安全了”,刘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