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但都离得很远。
林晚晴收回目光,看向床上。
顾念安终于坐起来了。
他靠在床头,胸口剧烈起伏着,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那件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是挂在衣架上。
领口敞开的地方,能看见凸起的锁骨,和下面一根根分明的肋骨。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嘴唇干裂着,有好几道血口子。
下巴上是几天没刮的胡茬,灰白参半,乱糟糟的。
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看向站在床边的两个人。
看到林晚晴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很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
就像一潭死水里,被风吹起了一点点涟漪。
他的手指也动了动,在被子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晚晴……”
林晚晴的笑容更加柔和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那张脏兮兮的小凳子上坐下。
“念安哥,我和我哥来看看你。”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心疼,“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她说着,眼眶似乎微微泛红。
顾念安看着她。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话,想问很多问题,可是那些话全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那个梦太美了。
美得让他不敢靠近,不敢触碰,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林浩宇在一旁冷笑。
那笑声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瘦?我看是饿的吧?”他绕着床尾走了两步,皮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顾念安,你不是挺能扛的吗?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也不吭一声,现在怎么躺床上起不来了?”
他停下来,歪着头打量顾念安,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展品。
“啧,这模样,跟条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