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光线昏暗,地面湿滑,无论朝四面八方,只消走出三两步,脚底便都会染上无处不在的苔藓。若是换做寻常人,恐怕会寸步难行,一步一个跟斗。
但阿九走得十分顺畅。
他似乎惯于在黑暗中行走,脚步出奇的稳当,哪怕走得漫不经心,仍旧不磕不碰,步履如飞。
反倒是唐少棠跟得并不轻松。
他身有微恙,脚伤也未愈,本就一直在勉强。
自打入了水,他脑里就像被蒙了一层纱,整个人浑浑噩噩。只要他微微闭上眼,曾在窒息中徘徊的无助,左臂溃烂的刺痛,水牢里的熏天腐臭,以及那双暴凸的双目,就会反复在眼前闪现,在鼻尖萦绕,便是他已经出了水,仍然挥之不去,致使他呼吸微滞,气血不畅。
当然,他略显不自然的委顿只是与他平时的自己相比。
哪怕是现在,他依旧镇定自若,步伐未缓,人也未有丝毫落后。
唐少棠:“!”
阿九步子忽得一顿,他身后的唐少棠一个措手不及,身子往前微倾,踉跄了一下,赶忙扶壁稳住身形,抬起头来。
阿九回头,正对着唐少棠,抱肘蹙眉打量他半晌,却不说话。
唐少棠:“?”
阿九不情不愿地递过手。
唐少棠:“???”
阿九卖关子道:“手拿来。”
唐少棠不明所以,见阿九伸了右手便不由自主地抬起左手,可他才刚支起胳膊,就被人攫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