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页

宅门逃妾 雪尽马蹄轻 623 字 2022-11-24

龚炎则冷哼一声,叫渔船再靠右侧一些,紧紧跟住了。

大船上,春晓瞥眼看了,也是冷哼一声,扭头把风筝拿在手上看,雪白的纸上画着燕子的羽毛,眼睛栩栩如生,尾巴与双翅瞄着金线,真个好看。

“你丹青不错,又身有功名,若是再下些功夫,保不准十年二十年后就是书画大家。”春晓由衷的赞叹道。

龚炎检苦笑,“我平日里练字的纸也不及这糊风筝的纸好。”说罢在春晓的对面坐了,正好对着风口。

春晓便明白,倚靠旁人活着,尊严这种东西就很淡薄了,龚炎检怕龚炎则至此,宁可挨冻也要表述自己规矩本分,说好听点是君子之风,直白些,他已经长了奴才骨头了。

如此再看手里的丹青便觉得少了精髓,平淡无味,随手丢了回去。

龚炎检目光跟着扫过去,没作声。

两人相对无言,由着船慢慢在水里走着,走的真是极慢,有时撞到冰层,船身微微晃一下,两人在对方眼里也晃一下,但其实都是垂着眼的,看的不过是放在衣裳上的手。

“你手伤了?”龚炎检轻轻咳嗽了一声。

“没什么。”春晓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挡住手腕上的纱布。

而后两人又无话可说,只静默的坐着,天色越发暗沉,冰上的风也越发寒冷刺骨,龚炎检面皮已经发青,嘴唇变作紫红色,显见是极冷的。

春晓见月亮出来了,才过了十五,月儿依然很圆很亮,她起身把烛台端起,把屋子里的蜡烛都点燃,与龚炎检道:“你先坐一坐,我去把鲜花放到湖里。”

龚炎检知道这是春晓去‘圆梦’了,点点头,也站起来活动四肢,走去炭火盆挑了炭火暖身子。

另一头春晓出了船仓,船仓阁楼的房檐下早就点了白灯笼,前头桅杆上也挂了一盏写有奠字的灯笼,她方一在船头出现,就听岸上有人喊:“出来了出来了!”竟有民众没走,仍旧在盯着这艘船看。

春晓头皮一麻,紧着走过去,拎起早就备好的花篮,把从花圃里摘来的鲜花纷纷投入水中,水面已经有薄冰形成,船行的慢,有的花儿很快就被薄冰裹住,成了一朵冰花。

白晃晃的灯光,白晃晃的月光,还有没凿开的冰面,四周反射的是耀目的银白,稍一回头,就能看见龚炎则的船就在身后不远,这么久,竟然一直立在船头,春晓心头一软,却还是硬生生的扭过头来,转身回去船舱。

龚炎检见她进来连忙又去窗口坐着,春晓道:“把窗子关了吧,太冷。”

“不冷……”龚炎检立时摆手。

“点了蜡烛,窗子有影子。”春晓给龚炎检指了一条‘生路’,若是这样坐一宿,回去非生一场大病不可,又朝窗外看了眼,“大爷通音律否?”

“音律?哦哦,横笛……”龚炎检习惯性的谦逊回答,却是还没说完,就听春晓道:“笛声轻快悠扬不合适,如今老太太丧期没过,今晚又是为老太太奉花,你吹萧吧。”

“萧是会一点,可身上没戴。”

“借。”春晓朝后头努努下巴。

龚炎检但听与龚三爷借萧,想着正好当面问一问龚炎则,这场游船到底何时结束,与春晓在人家夫君眼皮子底下见面,哪能自在的了?

春晓透过窗子就见龚炎检匆匆去了船尾,与龚炎则喊话借萧,龚炎则没应声,好半晌才朝后挥手,有人去想办法弄萧,又过了一阵,有人站在旁边的冰面上丢给龚炎检一支萧来,随后转身离开。

龚炎检有些无措的抱着萧,看着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龚炎则,到底不好喊话,只得叹气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