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水流,钟家管事的名字都是一套一套的。
早晨和钟老爷见面不过寥寥几语,如今派人来宴请,闻东和姜琰琰都觉得应该去一趟,至少,探个虚实,验证一下姜琰琰的“合理推论。”
郑水流引路,走在前面,两条长腿轮流迈开,像是两根银针在地上穿针引线,瞧着不稳,走路却快得很。
姜琰琰余光扫过郑水流的那双鞋,鞋是普通的布鞋,可郑水流那两条腿灵巧得像是游蛇,走路时脚后跟下意识地回抬起一点儿,也不知用的是什么路子,鞋底半点儿尘土都不沾。
这人,是有功夫在身。
钟家是做茶生意的,一提到茶总是和“高雅”俩字挂钩,做这门生意的人,都很担心自己落入俗套。
就算是剪了辫子挂上了电灯,揣上了洋人手工做的怀表,也得在院子里辟出一块高山流水的地儿,听着水声喝茶饮酒,姜琰琰原本以为,钟鸣年纪大了,只喝茶不饮酒。
但瞧着郑水流引路引到的这个处院子,开阔的一片小水塘,中置一飞檐凉亭,紧挨着一个两丈高的人工瀑布,水花刚好飞溅到凉亭的栏杆上,距离亭中桌椅只隔咫尺,不会打湿衣裳,倒也凉快。
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姜琰琰一闻就知道。
“哟,这是好酒呢。”姜琰琰使劲抬着头去嗅。
郑水流没有直答,只朝着池塘上曲折浮桥一指:“从这里过去就可以了。”
这浮桥,设置得有些意思。
自宋以来,浮桥或以舟船做桩,或隔岸牵引,用几只千斤做的大铁牛隔岸拉索,下坠浮板,别瞧这方法简单,黄河上都可以给拉个浮桥过人。
总之,无论何种手段,目的都是一个——稳。
钟家这个浮桥的目的,也只有一个——不稳。
下无船桩,牵引桥身的也不过手指粗的单股麻绳,那木板虽暂漂在水面上,可一踩就沉,倒是对面凉亭里,已然坐着一人,单手挎酒杯,闷头一饮。
那是乔美虹。
她可以轻松走过这浮桥,不代表别人可以,至少,姜琰琰的人设不允许她可以。
闻东转头问郑水流:“有其他过去的方法吗?”
“没有。”
闻东转身牵起姜琰琰的手,声音柔得不像他自己:“那夫人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