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受照顾受习惯了,经过那件事后,他就再也经受不起别人的照顾了。

刻在骨子里的反感让他始终接受不了车俞怜的示爱。

车俞怜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但是顾岑受不起他这样的温柔。

顾岑失眠了一个晚上,但因为已经睡得够多的缘故黑眼圈并不严重。

他从床上坐起来时头都是昏的,待到恢复正常后才给车俞怜回了一句:谢谢。

今天车俞怜和王钦他们就要回来了。

顾岑没有去问他们几点回来,起床吃完早饭后就打了车去C市第一人民医院。

人民医院挂号的大妈已经认识他了,看到他来就调侃道:“呦,小顾啊,都好几个月没见你来了,怎么?最近很忙啊?很忙也得来看看小邵啊,他一个人在这儿,又不爱跟别人说话,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写写文章,寂寞得紧呢。”

顾岑带有歉意地笑了笑:“最近是有点忙,以后每个月来一次绝对不会少了的。”

“快去吧啊,小邵等着你呢。”

熟练地走到了三楼307号病房,顾岑提着先前突觉不妥又走出医院买的一篮水果,心情沉重地推开了病房。

病房里有三张病床,但此时只剩下了一个病人——那个病人面容清秀,但脸色略微苍白,看起来很瘦,但是瞳孔颜色很浅淡,略带那纯净的天蓝,眼睫微垂,是很柔和的长相,非常有亲和力。

“小岑?”看清来人,本来在看书的邵诚略惊了一下。

“嗯,好久没来了,正好国庆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顾岑露出一个笑,把果篮放下了,就势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在看什么书?”

邵诚把书一合,把封面展示给他看:“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

顾岑大致翻了两眼:“要是我肯定看不进去这么深奥的书。”

邵诚眼角一弯,露出一个很自然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的微笑:“沉下心来看,总能悟到一点什么。”

顾岑把书还给了他,抬眼看了一下旁边护士小姐贴心给邵诚放的一个书架,问道:“这上面的书你大概都看完了吧?”

“很早之前就看完了,但再看一遍也没什么的。”

“嗯,的确,真正能沉下心来欣赏艺术作品的人哪怕看再多遍也不会腻。”顾岑总结道。

邵诚笑容渐深:“要是换做多年前你这么跟我说我都可能怀疑自己是不是转型了。”

顾岑挑了挑眉:“但你现在的确已经彻底转型了。”

邵诚轻笑出声,微微抬头看向那雪白的墙壁,出了神:“秦然就从来没有变过。”

顾岑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瞬间错愕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笑容渐失。

最后,他苦笑道:“也是,毕竟他的真实寿命彻底停在了十五岁——疯癫之人能有什么变化呢。”